當他滿眼期待的轉身向二弟看去時,卻只看到他離去的一抹玄色衣角。
“我自會派人去查。只是眼下這場王府謝宴,長兄應當不會缺席吧。”
淡淡的音色從門外傳來,又漸漸飄遠。
“這性子到底隨了誰?才說個一句兩句的,人就沒影了。”林禎狀似無奈,理了理衣襟後也緩步走出房門。
一路從園中穿行而過,傅柔的身畔也沾染了一股淺薄的草木的清新。
如她所料,趕到正廳時,自己不是最後一個到場的。
長舒一口氣後,傅柔的視線轉向門檻處。
只聽聞環佩輕響,剛剛還與父王閒談的宣王已經起身,滿面笑容的上前去迎。
來人從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門扉間緩步走出,身後幾位侍女並沒有那種低眉垂首的膽怯,而是落後幾步,神態自若的在她身後跟隨著。她身著一襲素色綴著梨花紋樣的衣裙,步態端莊而輕盈,含笑時面若雲霞,看不出年歲。
這位,正是傅柔曾在府中相處了三年的婆母,義王妃葉扶瀾。
傅柔對義王妃的印象並不差,此時相見甚至覺得有些親切。
雖然義王府禮數繁重,但這位婆母常常會喚她去主屋閒談,言語間也總是帶著淡淡的關懷。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至少她帶給自己的溫暖是真實存在過的。
“這位便是義王府家的嫡女吧。”
“還記得當年,我在你週歲宴上遙遙見過你一眼,如今相隔十餘年光景,今日一面著實驚豔。”葉扶瀾聲似玉罄,清越而悠長,話音剛落便走到了她面前,淡然一笑。
原本在愣神中的傅柔恍然回過神來,下意識的行了個標準的請安禮。
“宣王府傅柔見過義王妃,願王妃福壽綿長,笑顏永駐。”
相見的片刻,葉扶瀾也在打量這位鮮少露面的小姑娘。
衣著素淨卻不失顏色,眉眼間滿是乾淨澄澈,一看便是個心思少的。
義王妃在心底滿意的點了點頭,連帶著笑意更柔了幾分,竟是親自扶起了她。
“不必多禮。”
“笑顏永駐……這祝詞倒是說在本王心坎上了。”
義王站在一旁扶著葉扶瀾,接過話茬,看向自己王妃時,眼底滿是柔情與珍重。
他們之間一向如此。
耳濡目染之間,她前世的夫君本該也是如此,只是那個讓他中意的人,不是自己而已。
傅柔退到一旁看著眼前的片刻溫馨,嘴角漾起釋然的笑。曾經的一幕幕過往在她腦海中盡數褪去,不再成為牽絆著她思緒的負擔。
或許這一世,晚些成婚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彌補完前世的缺憾並有能力守護好身邊的人時,她才會考慮尋一個愛她護她,能與她相伴白頭的夫郎。
若尋不到,她寧可獨身一人,也不願再陷進遺憾裡期待那一絲真心。
一番思量之間,義王府的兩位世子已經先後邁進正廳。
傅柔下意識的抬頭,對上走在前頭的那位玄衣少年的視線。
她眼底盡是平靜,再沒有重生初見他第一面時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