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震,準備得怎麼樣了?”
“行李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我剛跟我們領導透過電話,正式的借調函和任務書已經下來了,這次是掛的國際警務協作的名頭,海外營救,聽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秦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對於他這種在基層待久了,一身本事無處施展的精英來說,這樣真刀真槍的任務,遠比處理鄰里糾紛、抓小偷流氓要帶勁得多。
“那就好。”陳鋒說道,“你現在直接去趙金富在狐山的別墅,我這邊近,很快就到。我們的人都在那裡集合,然後一起出發去機場。”
“明白。”
十幾分鍾後,趙金富的別墅,院子裡已經停了好幾輛車。秦震揹著一個簡單的戰術揹包,早已等在了門口,看到陳鋒的車,立刻迎了上來。
他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即使穿著便裝,也掩蓋不住那股軍人和警察特有的幹練氣質。
除了秦震,院子裡還站著另外三個氣息彪悍的人。
其中兩個正是陳鋒樓下的那對保鏢,王義川和張劍輝。他們兩人同樣是簡單的行裝,神情肅穆,站在那裡無形中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而第三個人,就是趙金富說的小陳,陳東鵬,儘管五十多歲年紀了,但身材很強壯。他留著板寸頭,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正和趙金富站在一起說著什麼。
看到陳鋒下車,趙金富立刻帶著陳東鵬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急切。
“陳先生,您來了!人員和物資都已經準備好了。”趙金富指了指旁邊的陳東鵬:“小陳是我最信任的助手,他在呂宋待過很多年,那邊黑白兩道都有些關係,這次他會全程跟著你們,負責所有的後勤、翻譯和情報聯絡工作。”
陳東鵬立刻朝陳鋒伸出手,沉聲說道:“陳先生,老闆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練過的,而且還是個狠角色。
陳鋒與他握了握手,點點頭:“客氣了。情況怎麼樣,有新訊息嗎?”
陳東鵬搖了搖頭,臉色凝重:“暫時沒有。對方切斷了所有聯絡,我們透過各種渠道去打探,都沒有榮哥的訊息。呂宋那邊現在很亂,尤其是我們懷疑榮哥當初被關押的棉蘭老地區,多方勢力盤踞,政府軍的控制力很弱,想要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況,包括綁匪的身份猜測、可能的藏身區域、當地的勢力分佈,都告訴我們。”陳鋒看向陳東鵬。
“好。”陳東鵬也不廢話,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張地圖,“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綁架榮哥的,很可能是當地一個叫做‘阿布耶’的黑幫組織。這個組織以綁架勒索為主要生計,非常兇殘,而且和當地一些腐敗的軍警有勾結。他們的大本營,就在棉蘭老島西部的這片叢林山區裡。”
地圖上,一大片區域被紅圈標記出來,地形複雜,遍佈山脈和雨林。
“這片區域非常大,而且裡面的村莊和據點星羅棋佈,外人進去,很容易就會迷失方向,並且會遭到當地所有人的敵視。”陳東鵬補充道。
旁邊的秦震看著地圖,眉頭緊鎖:“典型的易守難攻,貿然進去進行武裝營救,幾乎不可能成功。我們需要精確的情報,鎖定具體位置。”
說到這,秦震的目光看向陳鋒,意思明顯不過。
陳鋒的目光卻在地圖上緩緩移動,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同時,一種奇異的直覺開始在他心中萌發。他沒有去看陳東鵬標記的那個大紅圈,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紅圈東南部邊緣,一個靠近海岸線的小鎮上。
“這個叫‘三寶顏’的地方,是什麼情況?”陳鋒指著那個小鎮問道。
陳東鵬愣了一下,隨即答道:“三寶顏是棉蘭老地區的一個港口城市,相對比較繁華,但魚龍混雜,也是各方勢力交匯的地方。‘阿布耶’組織經常會在這裡進行物資補給和銷贓。怎麼,陳先生覺得榮哥在那裡?”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不會把人質帶進深山老林裡。”陳鋒淡淡地說道,“山裡雖然安全,但生活不便,訊息也閉塞。對於綁匪來說,人質是他們的‘貨物’,他們需要時刻掌握外面的情況,方便談判和轉移。城市,尤其是這種混亂的港口城市,反而更適合藏匿。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番分析聽起來有理有據,但陳東鵬和秦震都明白,這更多的是一種猜測。
然而,秦震看著陳鋒那篤定的眼神,想起了陳鋒之前電話裡提到的“心靈感應”。他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但多年的信任讓他選擇相信自己兄弟的判斷。
陳東鵬則有些猶豫,但他只是個負責協助的,最終的決策權在陳鋒手上。
趙金富此刻是完全把陳鋒當成了救命稻草,立刻說道:“就按陳先生說的辦!小陳,你馬上聯絡你在三寶顏的關係,不惜一切代價!”
“是,老闆!”陳東鵬立即點頭。
“好了,事不宜遲,我們出發。”陳鋒看了一眼眾人,“義川、劍輝,你們跟陳東鵬一輛車。我跟秦震一輛車。我們機場見。”
“等等,”趙金富又叫住了他,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箱子,“陳先生,這是陳東鵬提前準備好的。到了那邊,安全第一。”
陳鋒開啟箱子看了一眼,裡面是幾把手槍和滿滿的彈匣,還有幾件戰術背心。他點了點頭,將箱子遞給秦震:“收好。”
隨後,一行人分乘幾輛車,浩浩蕩蕩地朝著秀州國際機場駛去。
趙金富動用關係,為他們安排了一架直飛呂宋首都的私人公務機,並且已經打通了所有關卡,他們可以攜帶“特殊裝備”登機。
飛機上,奢華的機艙內。
陳鋒幾人圍坐在一起。
等飛機平穩進入萬米高空,秦震終於忍不住了,他湊到陳鋒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用家鄉話問道:“阿鋒,你老實告訴我,你那個‘直覺’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已經超出了科學的範疇了。你要是不說清楚,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陳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問題迴避不了。對於秦震這樣正直又較真的好兄弟,用“直覺”這種玄乎的詞去敷衍,是對他的不尊重。
他斟酌了一下,同樣用家鄉話說道:“阿震,其實我前年離婚那會兒得了癌症,腦癌晚期,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我的病歷資訊。”
“腦癌?”秦震一臉震驚,跟著又上下打量他,皺眉道,“我看你一直生龍活虎的,哪有一點得癌的樣子?”
陳鋒搖頭道:“我沒騙你。我當時去了幾個醫院檢查,都確認無誤是腦癌晚期,基本上沒救了。但是,命運就是這麼神奇,在我完全放棄希望,打算等死的時候,卻是怎麼也死不了了。後來還莫名其妙地中了彩票大獎,然後開了公司賺了錢,發了家。跟著我就擁有了這種我說的超級直覺,只要是我認識的人,見過的人,我就能感應到他們的大致位置。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幻覺,但我暗中幾次證實後,不得不信了。我懷疑這可能跟我腦袋裡的那顆瘤子有關係。”
秦震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定定地看著陳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撒謊的痕跡。但陳鋒的表情坦然無比。
“那你現在這……腦癌……怎麼樣了?你身體真的沒有什麼關係嗎?”秦震帶著關心地問道。
“上次我專門去休斯頓的癌症治療中心檢查過了,基本上已經算是痊癒了。”
秦震聞言點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陳鋒的肩膀,苦笑道:“你這傢伙……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行吧,不管你這是基因異變還是開了天眼,只要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陳鋒就行。”
得到了兄弟的理解和信任,陳鋒心中也是一暖。
他知道,真正的兄弟,不是去刨根問底你的秘密,而是在你做出匪夷所思的決定時,依然選擇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