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酒盞擺上,竇威為眾人斟酒。那琥珀色的酒液傾入杯中,果香、酒香、陳香更加濃郁地散發出來,令人未飲先醉。
“先生請!”李綱舉杯相敬,姿態謙恭。
易華偉舉杯示意。
琥珀色的六果釀在精緻的瓷杯中微微盪漾,散發著那令人迷醉的奇異香氣。李綱、李秀寧、柴紹、竇威,連同易華偉與單婉晶,六隻酒杯輕輕相碰。
“請!”眾人同聲道。
竇威早已按捺不住,仰頭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的瞬間,他那張剛毅的臉上瞬間爆發出極其豐富而精彩的表情!
先是雙目圓瞪,彷彿被一股極其醇厚、卻又帶著爆炸性果香的洪流衝擊了味蕾!緊接著是巨大的滿足感,讓他忍不住發出“哈——”的一聲悠長嘆息!
然而,這酒的後勁遠比他想象的要綿長醇厚得多,一股暖流從胃中升起,直衝頂門,讓他那古銅色的臉龐瞬間漲紅,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好……好酒!夠勁!夠香!”
竇威一邊咳嗽一邊拍著大腿,眼中充滿了狂喜和讚歎:“這滋味……老子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帶勁的酒!果子的香甜在嘴裡炸開,那酒勁又跟燒刀子似的從喉嚨一路燒到肚子裡!痛快!太痛快了!”
說著,他迫不及待地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李綱則顯得沉穩許多,他先是舉杯至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那複雜而和諧的香氣,臉上露出陶醉之色。然後才小口抿入,讓酒液在舌尖緩緩滾動,細細品味。他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閃爍著驚豔的光芒:
“妙!妙不可言!果香馥郁而不雜亂,層次分明,彼此交融;酒體醇厚如陳年瓊漿,卻又帶著新酒的活潑;那絲若有若無的陳木與泥土之香,更添一份歲月的沉澱與內斂的野趣!此酒只應天上有!先生此釀,當真神乎其技!敢問先生,此酒……從何而來?”
柴紹也優雅地品嚐著,英俊的臉上滿是享受,他看向易華偉,語氣真誠:“此酒滋味之妙,言語難表。先生能釀出如此仙釀,必非凡俗。在下柴紹,不知先生高姓大名?仙鄉何處?”
李秀寧的品酒則最為優雅細緻。她櫻唇微啟,淺嘗輒止,酒液入口,那雙秋水明眸瞬間亮了起來,彷彿有星光落入其中。細細感受著舌尖上百果綻放的奇妙滋味,感受著那醇厚酒液帶來的溫暖與力量感,感受著最後那絲獨特的回韻。
放下酒杯,看向易華偉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讚歎與更深的好奇:“先生此酒,融天地之精粹,聚百果之芬芳,更蘊藏歲月之沉澱。秀寧淺薄,今日得飲,實乃三生有幸。”
面對李綱和柴紹的探詢,易華偉只是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端起酒杯,聲音平和而超然:
“酒自天上來,亦由心中釀。名姓不過浮雲,鄉關亦是逆旅。”
目光掃過在座眾人:“相逢即是有緣,何必曾相識?品酒論道,豈不快哉?”
這番話,既避開了身份來歷的探問,又帶著一種超脫世俗的灑脫與神秘,更隱隱點出“緣分”二字,讓人無法再追問,反而心生敬仰。
李綱是老狐狸,立刻聽出對方不願透露根底,心中凜然,知道再問下去反而不美,便順著易華偉的話鋒笑道:
“先生高論!是我等著相了!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能在此地,與先生共飲此等仙釀,便是天大的緣分!來,老夫再敬先生一杯!”
他主動舉杯,將話題岔開。
氣氛重新變得融洽。眾人再次舉杯。
竇威抱著酒罈,如同抱著寶貝,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忍不住感慨:“先生,您這取酒的手段,當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響啊!剛才那袖子一拂,就變出一罈來,看得俺老竇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戲法……不,這仙法,能教教俺不?”
他這話說得粗俗,卻帶著憨直的真誠。
易華偉莞爾,還未答話,單婉晶在一旁抿嘴輕笑,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狡黠:
“大叔,這可不是戲法,是我師父的‘袖裡乾坤’!”
“袖裡乾坤?!”
竇威和李綱同時驚撥出聲!柴紹也是瞳孔一縮!李秀寧更是心頭劇震!
袖裡乾坤!這可不是江湖戲法的名頭,而是傳說中的道家無上神通!芥子納須彌!這青袍人……竟有如此神通?!
易華偉並未否認,只是淡然道:“些許小術,不足掛齒。”他輕描淡寫的態度,更坐實了這神通的真實性,也讓他身上的神秘色彩更加濃重。
李綱心中翻江倒海,看向易華偉的眼神已不僅僅是好奇和敬重,更帶上了一絲敬畏!擁有袖裡乾坤神通的人物,其背景和實力,簡直深不可測!他連忙岔開話題,不敢再深究這等神仙手段,轉而問道:
“先生氣度超然,見識廣博。不知先生對這天下大勢,有何高見?”
這個問題一出,李秀寧、柴紹、竇威都豎起了耳朵。他們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觀風聽勢,若能得此等高人指點一二,價值難以估量!
易華偉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奔流不息的漢水,聲音依舊平靜,卻彷彿帶著一種俯瞰天下的力量:“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隋失其鹿,群雄逐之。此乃天道輪轉,非人力可阻。”
“然,大爭之世,亦是英雄輩出之時。誰能承天命,順民心,解黎民於倒懸,開萬世之太平,誰便能執掌這乾坤鼎革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