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婉晶正欣喜地撫摸著棗紅馬王溫順低垂的脖頸,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親近與征服的喜悅。
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馬蹄聲便如同密集的鼓點,從城堡方向由遠及近,踏碎了草場片刻的寧靜。
只見一隊約莫三十餘騎的精銳牧場護衛,簇擁著一位白衣女子,風馳電掣般衝來。為首那女子,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衣女子身著一襲剪裁極為合體的雪白勁裝,在陽光下流淌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勁裝線條簡潔利落,完美鉤勒出她高挑玲瓏、比例驚人的身段——削肩細腰,胸前飽滿的弧線在緊身衣料下呼之欲出,腰肢卻纖細得不盈一握,向下延伸出修長筆直的雙腿。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並未如尋常女子般盤起,而是用一根鑲嵌著細小藍寶石的銀色髮帶高高束成馬尾,隨著駿馬的賓士在身後飛揚,如同流動的墨玉瀑布,更添幾分英姿颯爽。
臉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白色輕紗,遮掩了鼻樑以下的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清冷與疏離。眉形如遠山含黛,無需修飾便已極盡風流。
女子騎術精湛,身姿挺拔如修竹,端坐在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駿馬之上,人與馬渾然一體,帶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高貴與威嚴,如同雪山之巔降臨的仙子。
緊隨在她身後左右兩側的兩人,一人身材魁梧如鐵塔,面容粗獷,最醒目的是他左眼處覆蓋著一個黑色眼罩,僅剩的右眼卻精光四射。穿著牧場執事特有的深褐色皮甲,腰間挎著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渾身散發著剽悍幹練的氣息。
一人年紀約在六旬開外,頭髮花白,身形略顯瘦削,穿著一身深青色錦袍,臉上皺紋深刻,眼神銳利中帶著幾分倨傲和刻板,頜下留著三縷長鬚。
馬隊捲起草屑與塵土,在易華偉師徒前方十餘丈處勒馬停下。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牧場護衛良好的訓練。
老頭首先掃過場中,看到那匹桀驁不馴的棗紅馬王此刻竟溫順地站在一個陌生少女身邊,任由其撫摸,而周圍牧民臉上還殘留著震驚和敬畏之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衝頂門。
“何方狂徒!”
老頭鬚髮微張,聲音帶著內力,如同滾雷般在草場上炸開:“竟敢擅闖我飛馬牧場重地,更膽大妄為,驚擾馬群,強奪我牧場精心培育的馬王?!視我飛馬牧場如無物嗎!”
他根本不問緣由,直接扣上了“擅闖”、“驚擾”、“強奪”三項大罪,態度咄咄逼人,居高臨下。
身後的幾十名牧場護衛,在陶書盛呵斥的同時,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嗆啷啷”一片利刃出鞘之聲!雪亮的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森然寒光,瞬間指向場中的易華偉和單婉晶。臉上帶著對長老命令的絕對服從和對擅闖者的敵視,眼神兇狠,馬匹也因主人的殺氣而不安地踏動著鐵蹄,噴著響鼻,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單婉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剛馴服了桀驁的馬王,心境正處於一種澄澈又帶著凜冽鋒芒的狀態。
陶書盛這番不分青紅皂白的呵斥和護衛們明晃晃的刀鋒,如同冷水潑頭,瞬間激起了她心中的傲氣和不忿!
“哼!好大的威風!”
單婉晶俏臉含霜,湛藍的眼眸如同凝結的寒冰,銳利地刺向陶書盛。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上前一步,聲音清越如劍鳴:“馬王無主,野性難馴,我憑本事降服,何來‘強奪’之說?爾等不問緣由,拔刀相向,這便是飛馬牧場的待客之道?!”
“放肆!”
那老頭見一個小女娃竟敢頂撞自己,更是勃然大怒,老臉漲紅:“黃毛丫頭,牙尖嘴利!拿下!”
話音未落,距離單婉晶最近的兩名護衛已厲喝一聲,策馬衝出!一人揮刀直劈單婉晶肩頭,勢大力沉,意圖迫其躲閃;另一人則從側翼探出套馬索,角度刁鑽,直取單婉晶腰間!動作迅捷狠辣,顯然是打定主意要一招擒敵!
單婉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剛剛降服馬王,對“勢”的領悟和真氣的運用正處於巔峰狀態!面對這迅猛的夾擊,她不閃不避,體內真氣如同水銀般流轉。
就在刀鋒即將臨身、套索及腰的剎那——
單婉晶身形如同風中弱柳,以毫釐之差微微一側,讓過劈來的刀鋒,同時那隻剛剛還溫柔撫摸馬王的玉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微攏,並非硬碰,而是帶著一股柔韌至極、旋轉不定的真氣,精準無比地拂在了持刀護衛的手腕內側“內關穴”上!
“呃啊!”
那護衛只覺手腕如同被無形的漩渦纏住,一股極其怪異柔韌的力量瞬間透入經脈,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無力,沉重的砍刀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脫手掉落在草地上!他本人更是被那股柔勁帶得在馬背上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與此同時,單婉晶的另一隻手如靈蛇般反手一抄,後發先至,竟在套索收緊之前,用兩根纖纖玉指夾住了套索的繩圈!一股凝練的真氣順著繩索逆流而上,如同針刺般瞬間刺入另一名護衛握索的手掌!
“嘶!”
那護衛只覺得掌心勞宮穴如同被燒紅的鋼針狠狠紮了一下,劇痛鑽心,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單婉晶手腕輕輕一抖,那根堅韌的套索如同溫順的靈蛇,瞬間便被她輕易奪了過來!
兔起鶻落,電光火石!
兩名氣勢洶洶的護衛,一個刀落人晃,一個索失手痛,攻勢瞬間瓦解!兩人臉上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看向單婉晶的目光如同見了鬼魅!這少女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廢物!”
陶書盛見狀更是怒不可遏,感覺顏面掃地。厲喝一聲,竟不顧身份,親自出手!只見他雙腿一夾馬腹,胯下駿馬猛地前衝,同時他乾瘦的手掌從寬大的袍袖中探出,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破空聲,隔空朝著單婉晶的肩頭狠狠抓下!爪風凌厲,隱隱帶著風雷之聲,顯然蘊含了深厚的內力,意圖一舉擒拿這個棘手的小丫頭!
“住手!”
就在陶書盛的爪風即將觸及單婉晶的剎那,一聲清冷如冰泉墜玉、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叱喝驟然響起!
正是白衣女子!
她一直冷眼旁觀,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在易華偉和單婉晶身上流轉。單婉晶展現出的精妙身手和臨危不亂的鎮定,讓她心中微驚。而當她的目光掠過自始至終都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如淵的青袍男子時,心頭更是猛地一跳!
那青袍人站在那裡,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卻又格格不入。面對牧場的刀鋒和陶書盛的暴怒,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份氣定神閒,絕非強裝,而是源自骨子裡的絕對自信與超然。尤其是他身週三尺之內,空氣彷彿都凝滯了,連飄落的草葉塵埃都似乎繞著他緩緩飄落,形成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領域。這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商秀珣只在寥寥幾人身上感受過!
此人,絕非常人!其危險程度,遠超那個身手不凡的少女!
白衣女子當機立斷,一聲清叱蘊含著內力,瞬間壓下了老頭的爪風和所有護衛的躁動。
老頭身形一滯,爪風硬生生頓在半空,老臉上滿是不甘,卻不敢違逆場主之令,只得悻悻收手,怒視著單婉晶。
所有拔刀護衛動作僵硬地停在原地,刀鋒雖未放下,但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了場主,等待著她的指示。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滯。
白衣女子端坐於白馬之上,清冷的目光先是淡淡掃了一眼滿臉怒容的陶書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隨即轉向易華偉和單婉晶。聲音依舊清冷,卻已斂去了方才的怒意,帶著一絲探究:“二位好身手。不知何方高人駕臨我飛馬牧場?驚擾馬群,馴服馬王,總該有個說法。”
清冷的目光鎖定在易華偉身上,等待著回答。商秀珣心中已有諸多猜測,但無論對方是誰,能在她飛馬牧場如此氣定神閒,絕非等閒之輩。
易華偉迎著商秀珣審視的目光,聲音平和,卻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草場上:
“本座‘無名’!”
“無名?!”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瞬間劈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陶書盛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繼而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佈滿皺紋的額頭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他剛剛……竟然對這位傳說中的存在拔刀相向,還呵斥他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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