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殤被她指尖傳來的那股奇異力量一激,體內躁動的魂力像是被投入冰泉,驟然一清。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混雜著焦糊與血腥的空氣嗆入肺腑,反而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清醒。
“呼……”他長長吐出胸中鬱結的濁氣,肩膀垮下些許,眼神裡的瘋狂焦慮被強行壓下,但深處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你說得對,娜娜姐。是鑽了牛角尖。”
他揉了揉眉心,那裡彷彿有根針在扎,
“可一想到前面等著的是什麼……一團混沌的未知,足以吞噬神王的黑暗……
我這心裡,就像懸在萬丈深淵邊上,沒有一刻能真正落地安穩。”
古月娜收回手,負手而立,銀髮在殘風中微微飄動,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散開,好像連這片天地殘存的暴戾能量都安靜了幾分。
“深淵懸著,總比無知無覺一頭栽進去強。”
她淡淡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滄桑的冷冽,
“既然看見了深淵,那就想辦法造一座橋,或者,磨一把足夠斬開黑暗的劍。
焦慮?那是弱者的情緒,千仞殤,別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身份?”千仞殤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掠過遠處地平線上依稀可見的斷壁殘垣,
“神?呵,連自己曾經守護的土地都保不住的神?
娜娜姐,你不覺得諷刺嗎?神界高坐雲端,視下界如草芥,規則……
規則就是用來束縛我們,讓我們束手束腳,眼睜睜看著嗎?”
他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叛逆的怒意。
“規則是枷鎖,也是階梯。”古月娜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屬於銀龍王的凜冽威嚴,周遭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沒有這層枷鎖,你連站在這裡憤怒的資格都沒有!
不滿?那就去打破它!用你手中的刀,用你心中的火,去燒穿那該死的規則!
而不是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在這裡怨天尤人!”
她的話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千仞殤心上。
千仞殤渾身一震,古月娜的斥責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心頭那股無名的邪火,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絲羞愧。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