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從前大景不需要他的時候。便隨意將一個通敵的罪名掛在他頭上,是一樣的。
黎戎恍惚之間出神的功夫,面前金光一閃。他側身看去,只見身側宮中內官已經抬著厚重的盔甲來到了他的面前。
穿雲甲、金縷靴、紫雲冠、尚方劍...
這都是他從前出征時候的老夥計了。
不想,竟這般容易的出現在自己身前。
塵封了多年的盔甲在晨光下散發著冰冷的光芒,似乎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黎戎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伸手覆蓋在冰冷的盔甲之上,長久不曾說出一句話來。
“將軍,讓侍從幫您正冠吧?三軍還等著您呢。”
黎戎好似沒聽到房太師的話,他兀自回頭,看向他身後的阿暖。
曾經躺在床上的時候,黎戎無數次想過,就這般走了也好。
阿暖是如何說的?
她似乎總是笑眯眯的說,只要有口氣,希望多的很。
他也是那時眼睜睜的看著阿暖一步一步的將貧瘠的毫無希望的日子,一點點過的繪聲繪色。
他有時候就在想,若是沒碰見阿暖,他似乎真的在那個冬日裡頭就埋骨在大荒了吧?
姜暖之對上黎戎的眸子,也忍不住愣了下。
不知為何,她覺得阿戎情緒似乎有些不對。
多年期盼的東西如願了,即便是物是人非,也該多少會開懷的吧?不管是哭是笑,都該有些不同,可是面前的黎戎似乎神色更冷了幾分。
下一秒,姜暖之猛然間置入一個冰冷的懷抱中。
黎戎的手臂將她箍的很緊,緊的好似要將人揉進血肉中似的。
姜暖之愣了下,察覺四下看過來的視線,吞了口口水,然而下一秒,黎戎就已經將人鬆開來。好似剛剛緊緊的擁抱是她的幻覺似的。
順手幫她整理了下大氅,兀自叮囑:“晚些時候大抵會送來冊封誥命,還有宅子的聖旨,我去整軍,阿暖,一切都交給你了。”
黎戎並未換衣,和姜暖之叮囑了幾句之後,揉了揉小二和寶珠的腦袋,轉身出了家門。
儀仗隊包括家中的馳蘅等人一併跟著他出門。眾人簇擁間,黎戎回過頭來,目光在姜暖之身上最後轉了一圈。似帶著無限眷戀一般,最終,閉了閉眼睛,轉身離開。
姜暖之不知道為什麼,對上黎戎剛剛的視線的時候,恍惚間竟然有些心慌。
而後拍了拍心口,不怕不怕,這人,不過就是出征,搞得生離死別似的。
而後,瞧著瞧著,視線就帶了幾分古怪。
這人,本錢不小,身子也壯實的很,被一群人簇擁著出門去,就他身量最高,姜暖之毫不誇張的說,這人絕對比她看的好多糙漢小說男主還要有張力的多。可是,她免不得想起昨日晚上的事兒來。
嘖,中看不中用啊...
咳咳,或許還是太累了?
“阿嚏!”
前頭,高頭大馬上被眾人簇擁著的黎戎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將軍,您可是身子不適?可要傳太醫?”身側眾位將領憂心沖沖的看他。
黎戎擺手:“無礙。走吧。”
回頭瞧了一眼,想必是阿暖在想他吧?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眸子中劃過一絲黯然,不過,隨即便是恢復了冷然。通身的氣勢不再收斂,煞時間那個溫和的黎戎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大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戰神黎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