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房子裡裡外外地打掃了一通,連床底都沒有放過,每一個角落的灰塵,她都擦得乾乾淨淨。天快亮的時候,她還將客廳那幾樣簡單的傢俱翻來覆去地重新擺放了一遍。
得虧現在樓下還沒有人入住,不然大機率會投訴到底。
忙完房子的一切,天都已經亮了。
棠許洗了個澡,將頭髮吹乾,躺到剛換完被單的床上,終於沉沉睡去。
她知道宋雨廷的身後事會怎麼辦,她也知道身為子女應該盡什麼樣的孝,可是她沒辦法——
她一旦出現,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爭吵和指責。
宋雨廷已經不在了。
他生前就已經被各式各樣的事情煩擾著,死後,棠許想還他一些安寧。
所以她沒有再回去宋家。
她在自己的房子裡一躺就是三天。
直到宋雨廷出殯那日,她才終於走出屋子。
她沒有追隨為宋雨廷送殯的隊伍,而是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才去墓前給宋雨廷放了一枝花。
她在宋雨廷墓前站了很久,回到市區後,直接去了公司。
此刻的宋氏正熱鬧。
以秦昭文為首的秦家人,正聚集在會議室裡商議著什麼,一見到棠許回來,瞬間又是另一重氛圍。
棠許被強行拉進會議室,一群人逼著她將公司交出來。
“眼下姑父已經去世了,後事也辦理完了,這些事也該理清楚了。”秦昭文說,“你憑什麼捏著宋氏不放?姑姑、語喬和洛白都是合法繼承人,你如果不肯放手,那咱們就打官司,到時候法庭上見。”
棠許靜了片刻,緩緩道:“爸爸雖然去世了,可是公司牽涉的經濟案件並沒有了結,你們知道嗎?”
“我們當然知道!”秦昭文說,“沒了結又怎麼樣?就算真的查出來什麼,宋氏也不至於就一無所有!所以你必須把公司交出來!要是真一直被你掌控,那到頭來可能真就什麼都不剩了!”
棠許說:“好。”
眾人皆不料她會這麼爽快,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棠許,你別想耍花樣!”
“沒花樣。”棠許說,“爸爸留下的資產,我該得多少得多少,一分都不會多要!”
“你還想要分一份?你一個前妻的女兒,要不是你搞出這麼多事來,宋氏不至於會變成這樣,你爸爸也不一定會死,你憑什麼分一份?”
“連我那一份都不想給啊?”棠許說,“沒關係,那就打官司好了,反正我又不著急。”
這話一出來,對面的人先著急了。
又經過一通商議之後,眾人同意按照正常比例劃分遺產,算下來棠許所得也不過十之一二,就當是打發瘟神。
晚上棠許約了陸星言喝酒,告訴了他公司被交出去的訊息,“所以你還想繼續為新宋氏打工嗎?”
陸星言就差將白眼翻上天,“你知不知道回來這麼久,你沒給我發過工資?”
“啊?”棠許很驚訝,“我沒有給你發過工資嗎?那這頓酒就當是你這幾個月的工資了,好好喝啊!”
陸星言一巴掌拍開她的手,一轉眼,卻忽然看見有一行人正從酒吧二樓走下來。
他迅速收回視線,想要轉移棠許注意力的時候,棠許卻已經看見那一行人中的江暮沉了。
她和陸星言坐在吧檯邊,絲毫不起眼。
可是棠許將手中的啤酒瓶用力扔向樓梯方向、在樓梯欄杆上砸得稀碎的時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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