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許驟然繃緊了身子,也不顧自己身上力氣還沒完全恢復,直接推開了自己那一側的車門。燕時予靜靜看著她的動作,沒有表態。
眼見著車門開啟,陸星言快步走上前來,彎腰朝車內看了一眼,目光對上燕時予沉沉的視線,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是朝棠許伸出手,扶了她下車。
棠許身上還裹著燕時予的大衣,卻並沒有回頭再看他一眼,只是低聲對陸星言道:“我們去一趟醫院。”
陸星言轉頭又瞥了一眼燕時予所在的那輛車,這才應了一聲,扶著棠許上了自己的車。
聞慶見狀,這才回到車上,也不敢看後座,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高巖沒有上車,只是從車窗對燕時予道:“我去找那個姓廖的。”
“找到通知我。”
燕時予說。
高巖遲疑了片刻,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
去醫院的路上,棠許縮在陸星言的副駕駛,許久一動不動。
陸星言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直都沒有說話,直到棠許睜開眼來,問了他一句:“有水嗎?”
“沒有。”陸星言面無表情地回答,“剛才那輛幻影上應該什麼都有,你怎麼不問他要?”
棠許瞥了他一眼,“陸星言,我剛剛發生這麼大的事,你就這麼對我啊?”
“在我面前就別裝什麼楚楚可憐了。”陸星言沉著一張臉,說,“棠許,那位燕時予先生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我難道還不知道?”
棠許收回視線,裹緊了身上的大衣,“那你說說看我是什麼人?”
陸星言冷笑了一聲,說:“棠許,知道什麼叫本性難移嗎?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別裝。”
棠許聽得笑了,說:“你這語氣,特別像江暮沉。他也經常這麼說我。”
“那說明他還算清醒!”陸星言咬牙道,“棠許,你就作死吧!”
“我明明是受害者……”
“受害者?”陸星言氣笑了,“憑你的能耐,他們哪個人能害得了你?是那位把你丟在冰天雪地裡的大小姐,還是今天這個姓廖的?棠許,這樣的蠢貨,別說一個兩個,就是十個人湊在一塊,恐怕也奈何不了你絲毫!你一次次把自己往這種可憐悲慘的境地裡丟,不就是為了接近姓燕的嗎?”
棠許聽完,只是靜默,沒有回應。
“你運氣好,被他救了一次又一次,那萬一呢?萬一今天晚上他就沒發現你出事呢?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後果……頂多也就是被那個姓廖的得了手唄。”棠許靜靜看著前方的道路,“他要是知道,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擄走,發生了這種事……他應該也是會有反應的吧?”
陸星言簡直匪夷所思,“你還真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啊?你憑什麼覺得你對他而言是特殊的?在他眼裡,你不過就是一個嫁了人的、婚姻不幸的女人!是,你長得漂亮,這個年代,長得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憑什麼篤定你是不一樣的?”
“我沒有篤定啊。”棠許說,“我從頭到尾都是在賭……你說,我現在算不算賭贏了?”
陸星言冷著一張臉,一把將車子靠邊,“那你現在下車,再賭一把,賭他會不會來接你,送你去醫院。我自問伺候不起你這樣可怕的女人。”
棠許盯著車頭燈光下的細密雨絲,“陸星言,外面在下雨……”
“我身上沒力氣,下車會直接昏倒在路邊的……”
陸星言自始至終沒有給她任何回應,棠許知道他的脾氣,無奈嘆了口氣,果真便推門下了車。
“好吧,你放心,就算我真的出什麼事,我也不會怪你的。”
陸星言看也不看,一腳油門開車走了。
棠許冒著雨,在路邊蹲了下來,拿燕時予的大衣給自己擋雨。
幾分鐘後,那輛車子去而復返,又一次停在她面前。
棠許有些艱難地站起身來,重新坐上了車。
陸星言的臉色比之前還要冷,許久,才又一次開口:“棠許,燕時予的過去,對我們而言一片空白,我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你招惹他,確定自己考慮清楚後果了嗎?”
棠許拿著紙巾,一點點擦過自己被淋溼的頭髮,“我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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