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貞夫是1873年第六師團組建以來的第15任中將師團長,一個月前,原本師團部駐紮熊本的他突然間就收到了來自陸軍部的命令,要求他部快速完成集結,前往支那安東地區肅清當地武裝分子。
當得知清剿的目標只是一個地方雜牌師時,荒木貞夫感覺很是不可置信,要知道在整個東北地區不光有1萬5千多人的關東軍駐軍,還有數十萬計的武裝僑民,怎麼會因為支那一個小小的地方武裝就要徵召國內的一個常設師團前往征討?
這讓他一度懷疑是不是大本營對支那謀劃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藉著在安東地區軍事行動的藉口為帝國謀求更大的利益。
但是很快荒木貞夫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因為這次送來的不僅有暫七師的詳細情報、武器配置,還有和久田聯隊的詳細作戰經過,甚至天皇陛下的詔書都被特使送來一份,這就讓他不得不重視這個素未蒙面的支那對手。
和其他日本軍官判斷的一樣,荒木貞夫也認為這個駐守在安東對皇軍抱有強烈敵意的支那武裝,很有可能是毛子那邊扶植起的一方勢力,想要藉機在東北地區製造混亂,並以此來搶佔日本國在東北地區的利益。
為此荒木貞夫不敢大意,在詳細研究過暫七師的情報後,他和師團參謀部專門制定出一整套針對暫七師的詳細作戰方案。
具體就是在十一月九日拂曉間,由海軍在巨炮掩護下率先在安東港方向發起進攻,並以此牽制暫七師空軍。
因為他們透過研究久田聯隊和暫七師的作戰經過發現,空軍在暫七師當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另外,駐紮在旅大機場內的第3航空聯隊80餘架戰鬥機和17架轟炸機全部升空,除了戰鬥機在空中和暫七師航空部隊正面纏鬥之外,伴隨的轟炸機還要擔負對地轟炸任務。
這樣一來僅憑暫七師一個陸航團60餘架飛機,還要同時兼顧海上和陸地兩個方向防禦,根本無法對地面進攻的皇軍形成有效的威脅。
而皇軍則可以集中炮火轟開暫七師的防禦工事,再加上自己有著人數上的優勢,這一仗對於徹底剿滅暫七師所部難度並不算很大。
以他對支那人的瞭解,但凡對方的防禦力量一個方位被突破,就會引發整條防線的潰敗,而皇軍無非是多付出一些傷亡罷了。
11月份東北地區正值冬季,天寒地凍間當地居民也早早的就開始了“貓冬”,除非家裡有緊急的事情不然不會有人在外面瞎逛,這時的東北很多地方還都是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一旦在林子裡迷了方向即使不被凍死也要被餓死。
寒風呼嘯著掠過雪地,捲起層層雪花,此時在連線旅大和安東之間的公路上,一個龐大的行軍車隊悄然出現在東北地區這條人跡罕至的公路上。
行軍車隊由數百輛各式各樣的軍用車輛組成,不少車尾處還拖拽著一門門各式口徑火炮,前後綿延十餘公里,伴隨著發動機的陣陣轟鳴,車輪碾壓過厚厚的積雪發出一陣陣嘎吱嘎吱的聲響。
除了路上行軍隊伍之外,空中還伴飛著十幾架鬼子的“中島·九一式戰鬥機”用來給地面行軍狀態下的第六師團護航。
荒木貞夫則正在他的師團長專屬座車後座閉目養神,這是一輛“克萊斯勒-海浪”豪華型轎車,即使在日本國內也只有中將及內閣大臣以上級別才有資格配備。
不知為何自從軍隊行進到這條人跡罕至的公路之後,荒木貞夫心中就湧起一種強烈的不安,這是他從軍幾十年來極少數遇到的情況,而上次出現的這種感覺還是在日俄戰爭時期,他率隊進攻俄國人一處要塞遭時到俄國人用炮火伏擊出現的。
那次被俄國人炮火伏擊,他帶領的一個大隊近千名勇士幾乎全軍覆滅,直到今天,做夢時還會出現當時因為被炮火擊中而變的支離破碎計程車兵屍體,和一雙雙充滿了無助和恐懼的眼睛。
荒木貞夫睜開眼睛,望著車窗外不斷閃過的一片片原始森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一側的扶手,心裡盤算著還有哪些還能潛在的危險存在。
為了防止支那人的空襲,除了天上十幾架護航的軍機外,地面部隊還拖拽了幾十門“九六式”單管機關炮,作為地面伴隨防空火力使用。
按說這種配置的火力配置對付華夏精銳部隊的一個軍都夠了,但是荒木貞夫心中的不安不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越發強烈起來,他試圖透過深呼吸用來平復自己焦躁的情緒,但那種心慌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以至於讓他有一種如刺在背、如鯁在喉的不安感,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成為了一個獵物,被一個大型肉食動物暗中窺探並準備伺機給自己致命一擊的感覺。
以至於坐在一旁的師團參謀長久保嘉代少將,都感覺到了自己長官的這種緊張和焦慮,於是連忙關心的問道:“閣下是否哪裡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請軍醫過來?”
荒木貞夫緩緩地搖了搖頭,眉頭緊皺:“無妨,只是突然生出到一種莫名的不安全感,就像是有某種野獸按照窺探我們一樣,從旅大出發後路途已經過半,但是對面的敵人仍舊龜縮他們的防線內,沒有任何主動出擊的想法,甚至他們來意依仗的飛機也沒有過來騷擾,久保君你不覺得對面支那軍人的反應太過安靜了嗎?我有種預感,這次的敵人和以往的不太一樣,他們像是有更深的陰謀!”
此時荒木貞夫他們包括旅大的關東軍司令部,均不知道平田徳男所率領的混合艦隊,已經率先對安東方向發起了攻擊,在遭到了暫七師陸航團的打擊後,所率領的混合艦隊一毀一傷的結果。
這就不得不說日本國內海軍部和陸軍部之間長久以來的積怨了,眾所周知在日本是一個島國,天生就帶有自然資源匱乏的短板,這就導致了軍費開支方面非常有限,海陸兩軍之間為了爭奪有限的軍費積矛盾非常嚴重。
近代之所以能訓練出一支龐大且戰力不俗的新式軍隊,一方面明治維新期間讓日本國內的經濟實力的快速提升,另一方面《馬關條約》的簽訂拿到了清政府的鉅額白銀賠償。
但當這筆賠償白銀都被用來造鉅艦巨炮消耗一空後,海陸兩軍的矛盾越發緊張,並且在36年2月期間發生了二·二六兵變,簡單來說就是陸軍發動兵變,海軍派兵進行鎮壓,讓海陸兩軍簡直成了世仇一般。以至於陸軍和海軍之間就互相罵對方是“馬鹿”,甚至在太平洋戰爭期間日本方面則搞起了戰場責任區,即某個島如果由海軍負責守衛,那麼陸軍就絕對不會去管,反之海軍對陸軍負責守衛的島嶼也一樣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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