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魔道?
楚漢仙皇劉信,在反應過來大佬誤會自己後,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感覺體內多了無數雙手……
這些手,不是拽著他的肝,就是攥著他的心。
身上每一顆血肉,都在被專屬的一隻手蹂躪。
這種痛苦,已經到了無法哀嚎的地步。
就雲裳所見,之前在這方天地生死予奪的劉信,其偉岸的身軀,瞬間從內部塌陷,身形扭曲成了怪物。
這怪物,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顫抖,鮮血從道體各處溢位。
當然,溢位的東西不止鮮血。
可惜,因為劉信雙眸已經爆開,雲裳無法看到劉信此刻的痛苦。
“但,但這對我來說,可,可能是最,最大的幸運……”
當這念頭掠過,雲裳道體劇烈一顫,迴歸現實。
現實,被恐懼籠罩得嚴嚴實實,讓人窒息。
黑水道人打量劉信,眸中除了淡漠,尚有一絲好奇。
他好奇的不是香火之道,而是劉信所走的,香火之道的路。
“至少以本座之閱歷,這條路,挺陌生的……”
所謂的挺陌生,不僅是在魔道疆域前所未見,正道這邊兒,他也沒聽說過誰走的是這條路。
“嗯?”
當神識刺入劉信識海,他看到了一座高山。
高山是人。
還是個光頭。
混身逸散無邊金光,令人無法直視。
金光之下,又是一蓬如血海般寬闊無垠的蓮臺。
按照修士的常識來理解,這高山一般的光頭,就是劉信的神魂。
然而細細打量過後,黑水道人才發現,光頭面貌,和劉信截然不同。
“此人面目猙獰,但眼前這光頭,眉眼和藹,慈悲感撲面而來……”
尚未誕生可笑之感,黑水道人心頭猛地一滯。
紫府真君與生俱來的危機感,讓他第一時間撤出神識。
撤出神識,危機感蕩然無存。
黑水道人驚疑不定。
“似乎不針對那怪異的神魂,於我就……無害?”
猶豫少頃,見劉信快廢了,他心念一動,三滴黝黑的精血,從劉信體內躥出,沒入他體內。
又過了會兒,劉信劇烈的顫抖漸漸平息。
直至顫抖停止,他喉頭血肉蠕動,帶動呼吸功能恢復。
只不過如今的呼吸聲裡,帶著滿滿的哭腔。
他都只敢哭,不敢再有絲毫解釋的念頭。
黑水道人打量劉信幾眼,扭頭看向仙宮某個方向,伸手一勾……
少頃,一玉瓶出現在手心。
“我血宗弟子崔九嬰的精血,你如何取得的?”
劉信聞言,道體又開始掙扎,嘴巴也開始張開,合攏……
可惜,說不出任何話語。
或許是因為恐懼,他毫不猶豫遁出神魂。
神魂一出,黑水道人下意識後退兩步,殺意吞吐。
直到劉信神魂趴伏在地,他才按捺殺機。
“百,百餘年前,有,有緣得遇,以,以三城生靈精血交,交換得來……”
“哼!”
黑水道人聽到這話,老臉一黑。
說是空口無憑。
但劉信說出來的東西,那就是血宗弟子的行事風格。
“還好此事沒爆出來,否則……”
否則之前賠給五域修士的東西,怕是要翻十倍不止!“這個崔九嬰,為禍修仙界也就罷了,還敢禍害凡人……”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黑水道人暗暗咬牙。
說實在的,他都有心撒手不管了。
“之前就覺得田長老話裡有話,意味深長,莫非……就是衝著此事來的?”
思忖良久,他看向劉信,淡漠問道:“此人何在?”
劉信神魂惶恐回道:“只,只有一面之緣……”
黑水道人沒說什麼,他十分篤定,劉信不敢說假話。
“玉瓶中的精血,力量逸散太多,卻也可堪一用。”
用法很簡單。
就是借這一滴沒被擎天宗處理過的精血,用血宗功法尋找崔九嬰剩餘精血的下落。
“倒也不急……”
涉及到擎天宗長老這個級別的事,就沒有小事。
“哼,這個姓田的,不僅故意留我,還試圖打發嫉妒魔使先走……”
算盤珠子都蹦本座臉上了!“本座倒要看看,在遵紀守法的前提之下,你擎天宗能奈我何!”
按下思緒,他再看向劉信。
剩下的,就是正道人士歪曲事實,刻意造謠,汙衊魔道大宗長老的事了。
不過這種事,懲罰只是小道。
“倒可藉此事,威脅面前這人,為本座所用……”
心中一定,黑水道人淡淡道:“立刻發動力量,全力搜尋崔九嬰行蹤!”
半炷香之後。
雲裳如行屍走肉一般,跪著出了大殿。
饒是如此,她臉色依舊紫黑,無法呼吸。
直到某個時刻,壓在她身上的恐怖天地蕩然無存……
她如同掉入水中的乾枯海綿,吸氣的張力,甚至攪亂了雲層。
“啊啊啊啊啊……”
吸氣的啊啊啊,下一刻就變成了哭泣的嗚嗚嗚。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的哭泣,是為了什麼。
整整哭了半個時辰,她才如白痴一般,晃悠走出仙宮。
回頭再瞧,劉信所在的大殿,看上去和之前並無兩樣。
她心裡卻知道……
“從今往後,楚,楚漢還,還有仙皇嗎?”
明眸中的複雜,一閃而過。
轉過身,她踉蹌返回大澤鄉。
一個時辰過後,身負仙皇旨意的她,離開郢都,去搜尋崔九嬰的下落。
然而……
剛出郢都地界,她腦海裡的崔九嬰,就變成了霍休。
而催促她瘋狂飛遁的因素,也從仙皇之命,變成了魔修。
“劉信他瘋了,竟敢和魔道修士合作!!!”
意識到這是何等要命的事,雲裳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對我有意思的那老頭,以此訊息,換我活路和前程!”
北洲郡城。
無線商會。
聽聞沈青雲來了,正在郢都商會忙碌的陳大管事,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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