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的,他好像也做過類似的夢。只是夢醒,具體的大都忘了,只餘傷心悲痛。
現在妻子這麼一說……
“那時候東府大嫂因為生玥兒也早早亡故,母親不放心黛玉,讓人接她進京。”
賈敏看著自己的夫君,眼淚嘩嘩的流,“夫君,你說,我們的女兒能在我二嫂手上過什麼日子?你能看著她長大嗎?”
林如海:“……”
曾經有一個夢裡,他似乎是早早亡故了。
東府大嫂若也早早去世,西府一定是二舅兄當家。
那……
“在夢裡,我雖死的很早,可是,不放心你和女兒,一直沒去投胎。”
因為那個夢,賈敏對自己的親孃,都有了好些怨懟。
太真實了。
很多事情就是她二哥二嫂能做得出來的。
賈敏好傷心,“我們的女兒和寶玉很好,可是二嫂不喜她,你去世後,女兒被人說嘴,說是一針一線都用賈家的。”
林如海:“……”
怎麼可能,他家五世列侯,家資豐厚。
也正因為此,太上皇和皇上當初才能放心的把他放到巡鹽御史的位子上。
他不需要貪,只要做好官就行。
“女兒傷心,寫了一首叫《葬花吟》的詩,說是‘一年三百六十天,風刀霜劍嚴相逼’。”
她好恨,恨不能化成厲鬼,把那些害她女兒的人全都殺了。
賈敏渾身顫抖,“母親老了,更沒法為我們的女兒做主,也無力再按住二嫂,我們的女兒……在寶玉成婚的那天,傷心而死。”
她在心痛中醒來後,久久無法釋懷。
“我們都在,我們都在,我們都在……”
林如海摟住妻子,聲音也在顫抖,“我們的女兒我們自己護。”
夫妻兩個大張旗鼓的去退親了。
賈赦沒想到朝堂上的東西,第一個燒的是他家。
當然最不能接受的是賈母。
老太太一口氣沒上來,指著女兒女婿,當場氣昏過去。
府醫連忙給其扎針、熬藥。
但老太太的年紀到底大了,賈赦不放心,還又請了太醫。
於是圍繞此次退親,有關於近親成婚的種種不好,也被沈檸、林黛玉等派的人迅速在京城傳開。
一時間,朝廷還沒正式頒佈法令,進順天府籤和離書的,倒是有了二十幾對。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近親成婚,要麼幾年沒孩子,要麼孩子早早夭折……
半月後,大昭戶婚律上,明明確確寫上近親五代內不得成婚的法令。
已經成婚還沒有孩子的,只要夫妻有一方願意,官府當助其和離。
當然,主持戶婚律改革的正是林如海。
同科、同年、門生故舊,一時之間盡被髮動。
這一年,大昭迎來了自建國以來的最大和離潮。
那什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鬼的種種悖論,也因為戶婚律的宣傳,在潛移默化的改變一些人。
戶婚律保障了絕戶(即家中無男性繼承人)女子的絕對繼承權,在室女、歸宗女、出嫁女的繼承份額都有明確規定。
嫁妝權利、和離自由等等,也因為各地慈幼局開展的免費小戲(故事)宣傳,而被千家萬戶知曉。
老百姓對於免費的戲曲,幾乎沒有抵抗力,讓他們在看戲中,一點點知曉自己的權益,是沈檸給皇后出的主意。
因為這個,女學甚至開展了把大誥中的種種案例,改編成戲曲的有獎徵文。
因為其中兩個案例改得太好,皇帝乾脆以翰林院的名義,開展了差不多同樣的有獎徵文。
不過皇帝手中的權力大,他又是個喜歡故事(八卦)的人,特別給了前三名大昭書館副館長和館員的職。
反正只要寫的好,又能把律法和案例完美結合,讓老百姓一看就懂,還喜歡看,那最低從七品的官就是你的。
於是無數的人摩拳擦掌,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前三名全都被女學的學生佔了,林黛玉高居榜首。
好嘛,某一天等寶玉去書館上班的時候,他的頂頭上司,赫然就是退婚的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