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大的紅檀木大門,緩慢地向兩側敞開。身著淑人朝服的李老夫人拄著柺杖,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身後是李將軍夫人,被下人攙扶的李少言,以及一排排持械家丁。
其氣勢逼人,像是要上戰場打仗一般。
顧南夕微微眯起眼睛,這李老夫人亦是誥命,同自己一樣,是從三品的淑人。
她故意作此打扮,就是不想落自己一頭。
看來,他們是打算死保李少言了!果不其然,李老夫人率先開口:“雖然我朝鼓勵商業,不設宵禁。但,永昌侯夫人帶著這麼大一群人來叩我家的門,是想做什麼?”
李老夫人心疼李少言,命人給他搬條凳子:“我兒不在家,闔府上下皆是婦孺,以及一個身受重傷的孫子。永昌侯夫人,此時來訪,來者不善啊。”
顧南夕亦是坐到椅子上,指指躺在門板上的蘇雲亭,笑意盈盈道:“老夫人誤會了。我夫君久在邊關,十年未歸,他膝下只有玄明和雲亭這兩個嫡子。如今,這兩兒子被人欺辱了去。我就想問問,朗朗乾坤下,可還有公道可言?”
“若是討不了一個公道,這叫為朝廷,為百姓賣命的邊關將士們情何以堪?”
顧南夕使個眼色,蘇雲煙就按照先前顧南夕的吩咐,嚎啕痛哭起來。
“爹啊,你在邊關流血又流汗,連家都沒回一次。大哥二哥快被人打死了,你還當什麼將軍?還不如回家種地,賣紅薯。好歹一家人整整齊齊,好過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蘇雲煙本就長得嬌小,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只要不開口說,不動手,那就是個水做的嬌女娃,此時哭起來,叫人格外心酸。
李老夫人都快被氣笑了,這顧南夕打得好算盤!她直接把自己家定位到普通兵士家庭,她受委屈,不就是千千萬萬的普通將士受委屈?
龍武大將軍本就是武職,若是因此引起士兵們不滿,這個位子,如何坐得穩?李老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她面容哀慼,充滿同情:“永昌侯夫人,你家的遭遇叫人同情。可是,您有委屈,報官就是了,來我府上作甚?”
顧南夕再次看向李老夫人,她的神情,好像真的不知道,罪魁禍首是她孫子似的。
顧南夕扯起嘴角,眼裡的嘲諷之意幾乎要漾出來。
報官?
在官員眼裡,一個破落的永昌侯府,哪裡比得上龍武大將軍?即便都說顧南夕跟聖上有一腿,那聖上,不是還沒發話麼?“因為欺負我家大郎二郎的,正是您府中的李少言啊。”顧南夕主打的就是一個真誠。
李老夫人不是裝相,明知故問為何而來麼?自己就直截了當地告訴她!李老夫人的臉瞬間垮下來,冷冷開口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莫要看我孫兒乖巧,就把汙水往他身上潑!”
“我親眼所見!李少言的後背上還被我掄了一棍子!”顧南夕歪歪頭,作思考狀,“背上應該還有痕跡才對。”
李老夫人一口牙咬得咯嘣響,這顧南夕實在是缺德!這事,要是認下,不就承認自己孫兒參與群架了?這事,要是不認,自己孫兒捱得打,豈不是白捱了?
偏偏這缺德鬼,還在那笑:“難不成我真的認錯了?沒關係,等我認出來了,再賞他幾棍子。他爹孃不好好教兒子,我就替他們教!”
李老夫人氣得胸膛一鼓一鼓的,顧南夕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啊!“蔣御史,你就這麼光看著?”李老夫人質問。
蔣御史點點頭,誠實道:“我是右御史,主要監察州縣地方政府。你們的事不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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