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本紀

第25章 李家往事

“嗯,我聽著呢。”辛一凡輕聲說到。

“我爸比我媽大十歲,我媽曾經是我爸的助手,她也是燕大畢業的,說起來我媽還是你的學長和前同事呢。她畢業後分配去了京城考古研究院,就是我爸帶的她,那時候我爸是有妻子的,在他讀大學之前奶奶給他安排了一門親事,後來我爸畢業後留京工作,他的原配妻子還在滬市,兩人從結婚到我爸參加工作就很少在一起,也一直沒有孩子,兩人就這樣持續了將近十年的婚姻,直到我爸遇到了我媽,我爸才向他的原配妻子提出了離婚,其實我爸的前妻知道我爸並不愛她,他們很快就辦理了離婚,於是我爸媽就在一起了。”李承染說到這裡,頓了頓,辛一凡忍不住問到:“那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媽姓孫,來自會稽孫家,我的外公知道了我爸媽的事情後極力反對,整個家族都認為我媽是一名可恥的第三者,我外公甚至斷絕了與我媽的父女關係。”李承染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有些無奈,輕輕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媽為了和我爸在一起,默默的忍受這些壓力,我爸對我媽也十分愛護和關心,他們結婚後一年我就出生了,我的外公和孫家人也沒有再聯絡過我們。如果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可是後來我爸的前妻卻在家裡自殺了,她的家人不依不饒的找上我們,把我奶奶也氣得臥床不起,得知我媽是會稽孫家人後,他們又跑到孫家去大吵大鬧,整個事情弄得滿城風雨,我外公外婆也因此找到我媽,要她和我爸離婚,一凡,你知道在那個年代,這種事情對我爸媽會有多大的影響嗎。”李承染說著聲音哽塞,辛一凡聽出來她小聲的哭泣。

“我爸媽其實是被單位勸退的,都是孫家人的安排。那個時候兩人都沒有了工作,奶奶又生病,整個家的壓力都壓在我爸的身上,他們也曾去找過工作,但是孫家給那些單位施加壓力,在滬市沒有一家單位願意錄用他們。我爸媽被逼得沒辦法,才自己做起了生意,做生意的本錢都還是你的老師餘叔叔他們一幫同學給湊的,一開始是開餐館,你還記得周阿姨嗎,她就是那個時候和我爸一起開餐館,在我六歲的時候,我媽被檢查出肺結核,那時候家庭條件不好,一家人要吃飯,我要讀書,奶奶的從我爸媽丟了工作後就一病不起,家裡兩個病人,把我們一家人壓得都喘不過氣來,我媽就一直不肯去正規治療,她覺得太花錢了。”說到這裡李承染抽泣聲越來越明顯了,辛一凡也感受到她的難過,在電話這頭默默不語,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李承染。

李承染抽了抽鼻子,努力的平復了情緒又繼續在電話那頭說到:“我奶奶在我七歲那年病逝了,後來媽媽的病也越發嚴重,最後轉化成了肺癌,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在她去世前,她一直拉著我的手說讓我千萬不要恨我外公外婆,他們是不得已,其實他們一直都有託人寄錢給我媽,被我那個固執的爸爸退了回去,我爸說死都不要孫家的施捨,他覺得家裡所有的困境都是孫家造成的,如果不是孫家的施壓,我爸媽也不會丟了工作,我奶奶也不會這樣早就去世。”

“一凡,你知道嗎,其實我外婆在我媽去世後第二年就去世了,外公也在三年前去世,外公去世前我去看過他,他見到我就哭,抓著我的手不放,那時候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直到他嚥氣都沒有放開我的手,我能感受他的難過,後來我大舅舅告訴我,外公外婆對我媽的去世很自責,外婆就是因為過度思念我媽積憂成疾去世的。”

李承染說到這裡再次緩了緩情緒,接著對辛一凡說到:“去看外公的事情被我爸知道了,這也成為這些年我們父女之間的隔閡。一凡,你不知道,我媽在查出換上肺結核後就沒有抱過我親過我,她怕傳染給我,你知道我從小有多想我媽抱抱我,親親我嗎,我有時候做夢都想我媽能抱抱我親親我,可是直到她去世這一切都只能在夢裡才會有,你說,要是我爸不這麼固執,那個時候肺結核並不是不治之症,我媽是不是就不會死。”說到這裡李承染已經泣不成聲了。

直到此時辛一凡才知道李承染的過去,也就明白了為什麼李默一提她母親,她就變得情緒很低落,其實李承染心裡也有些責怪李默。

“一凡,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能聽我的嘮叨,我知道我爸把我養大不容易,其實我也沒有真的怪過他,只是覺得他有時候看問題太極端了,他給了我媽和我所有的愛,也是因為這份愛讓我和我媽不能接受外公外婆包括所有孫家人的關心和愛護,只要我們幫孫家人說了一句話他就會大發雷霆,我承認,當初孫家人確實做得不對,讓我們家陷入了困境,可是後來外公外婆的態度轉變了,我爸依然不接受孫家的好意,我不願意因為這些事情和他爭吵,不想傷害我們父女之間的感情。”李承染這時候情緒逐漸平靜了下來。

“承染,你不用為了孫家的事情和默叔吵,現在事情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了,你媽媽,你外公外婆都已經不在了,這個世界默叔才是你最親的人,你早點回去吧,給默叔打個電話,小蘭也跟我說了,他確實很擔心你。”辛一凡勸到。

“我知道,我現在好多了,這麼多年了,我從來不願在別人面前提起我家裡的事情。一凡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學校這邊的呢?”李承染對於辛一凡能猜到她會去大學時候的校園有些好奇。

“我記得你說過,讀大學的時候是你最開心,最自由的日子,我覺得人在不開心的時候可能會想到給自己帶來過快樂的地方,你又剛好在滬市唸的大學,所以我才猜想你可能會去你的大學裡散心,承染,現在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別讓默叔擔心了好嗎?”辛一凡給李承染解釋到,又再度讓她早點回家。

“嗯,放心吧,我現在等小蘭到了就跟她一起回去,不用擔心,明天我會和我爸好好談談的。”李承染說到,顯然現在她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下來。

“好吧,回去好好睡一覺,路上注意安全。”辛一凡囑咐到。

“好,你週末過來看小蘭嗎?”李承染又問到。

“當然要過來。”辛一凡不光是看葉姿蘭,他也想看到李承染。

二人結束了通話,客廳裡的杜剛和喬旻珊沒興趣聽他倆的談話內容,坐在沙發上談工作上的事情,聽到辛一凡打完電話,兩人也結束談話,杜剛又向辛一凡問到:“辛一凡,你讓我查周孫兩家不會是因為你那位滬市的心上人吧?”

杜剛的話辛一凡聽著像是給自己送枕頭一樣,正愁找不到藉口說明調查周孫兩家的事情,杜剛自己倒是直覺。

“杜隊長你還真是刑偵專家,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辛一凡接機順驢下坡,故作輕鬆的說到。

“行了吧,我先對你查周孫兩家的事情沒興趣,不過我得提醒你,現在你是被抽調到我京城警局的特別顧問,有的事情還必須要講原則的,公私得分開,更不能暴露了自己。”杜剛提醒到。

“好的,杜隊長,你剛才也聽到了,我妹妹的老師跟孫家有過節,我就是幫著問問,不過你放心,絕不會有下次了。”辛一凡也保證到。

“最近謝明安那邊有什麼情況?”杜剛繼續問到。

“沒有,還是跟以前一樣,上課和做研究,也沒有發覺她在工作中與誰聯絡過,杜隊長,你覺得我這樣一天天的盯著謝明安有什麼用處嗎?”辛一凡回答了杜剛的問題,不過還是對這樣的工作有些不理解。

“你的工作並不全是盯著謝明安的一舉一動,更重要的是要拿到她的研究成果,對於破解水晶頭骨上的符文上面可是很關心的。”杜剛解釋到。

“可是杜隊長,水晶頭骨上的符文真的這麼重要嗎?甲骨文破譯了幾十年了也才讀出其中的一半,水晶頭骨上的那些符文要複雜得多,我不明白你們這麼急於破解這個符文,對破獲搶劫案有什麼幫助,我覺得你們應該從搶劫案本身去找線索吧,那些符文裡可沒有破案的線索。”辛一凡說出了心裡的疑問,從他被派去監視謝明安開始他對自己的任務始終不明確,如果覺得謝明安有問題,拿到她對符文的研究成果。辛一凡也看不出這對破案有什麼關係。

“你的意思我明白,謝明安我們會一直調查,不光是透過你這條途徑,但是對水晶頭骨上的符文破譯的事情也不等耽誤,這涉及到劫匪搶劫水晶頭骨的目的的問題,你不明白沒關係,你現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一是監視好謝明安,二是拿到她對符文的研究成果還有跟她一起破譯這些符文。”杜剛說到。

辛一凡覺得杜剛顯然有什麼事情沒有向他透露,不過杜剛不說辛一凡也懶得再問了。

杜剛說罷站了起來,準備離開,臨走前他跟辛一凡說到:“一凡,我幹了十幾年的刑偵一般是不會把邏輯關係搞錯的,你是先讓我查周孫兩家的事,後來才知道李家和孫家有過節的,我說的對吧。”說完杜剛對辛一凡笑了笑,穿上鞋開啟門走出了喬旻珊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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