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玉妃虛弱語氣中,不加掩飾的恨意,天子心疼散去,面色也冷了兩分。
玉妃緩了兩口氣平復心緒,語氣中的恨意也轉為無可奈何:
“可天意弄人,你偏偏又是承恩的生父,就算你打心底不曾好生待他,血脈之情也無法消除……
你我如何,都是上一輩人的事,同承恩無關。我從未求過你什麼……我若是有個萬一,只盼你好好照顧兒子。
就當是全了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我不求你給承恩權勢,只求他平安康健,哪怕你將他貶為庶人,只要護他周全即可。”
對上玉妃期盼的眼神,天子終究軟了心腸,點點頭語氣鄭重:
“朕答應你。但你也得答應朕,若此番你痊癒,朕要你真正的夫妻之情。”
玉妃眸子閃過一抹複雜神色,似有恨意、似有惱怒、似有排斥……卻都垂眸化作輕緩的點頭。
天子眉宇間露出淺淡自得,吩咐御醫務必要好生醫治,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嚇得李御醫膝蓋一軟,當即跪下求饒命,卻只得了天子一個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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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
秦王、晉王相繼離世,太子在朝堂上一方獨大,以前暗潮洶湧的黨爭,也蟄伏般的平靜下來。
主子都不在了,他們又能給誰爭呢?
敵對的兩黨,大部分都在暗地裡對東宮投誠。太子趁此機會,不光大量接收忠心的人手,更是將培植多年的心腹,安插在要緊的職位上。
尚在苦守忠心的刑部尚書齊全,日子愈發難過,差事辦的如何盡心,都能被太子挑到錯處斥責,好幾次都將欲加之罪搬到了早朝上。
楚承曜忽而自焚,齊全失了主心骨,本就疲於應對,手下的侍郎早就效忠東宮,常在暗地裡使絆子,短短時日他便有了老態。
他對楚承曜無比虔誠,打心底裡相信主子做不出自焚之事,可這麼久未曾收到隻言片語,難免憂心忡忡,懷疑主子是不是已經被太子所害。
兵部和工部兩位尚書,因為韓家和軍械一事,早早投胎。
新任的兩位尚書,皆是天子心腹,又都是從外地調回來的大吏,太子此前從無往來,縱然有心把控兩部,卻也不敢動作太大,只在私下派遣心腹接觸。
至於以前常幫著楚承曜說話的,禮部尚書袁道,和戶部尚書韓清如,不少人都在心中為二人嘆息,太子卻毫無秋後算賬的舉動。
被議論最多的,不光是兩位新任的尚書,還有前工部尚書長子孟傑。
在禍及全族的肖家裡,孟傑這位嫡長子,是唯一一個不光逃脫了罪責,甚至還升了官職的人。
據小道訊息傳言,孟傑是見肖府落難,為巴結太子,串通弟媳趙華瓊,偷了證據私下呈給太子,用親爹做投名狀保命升官。
鹽運司的同僚,除了安知閒和鄭向恆以外,皆對孟傑敬而遠之,不敢得罪孟傑背後的太子,只維持著面上的客氣,私下對其嗤之以鼻。
孟傑對此置若罔聞,自打他決定為母親報仇,他就知曉要面對什麼,絲毫不受私下的辱罵影響,只每日忙於政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