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芳酒在平縣一帶聲名遠播,而碼頭的酒肆茶樓眾多,平日免不了和酒家打交道,因此一提碧芳酒,眾人都耳熟能詳。紅梅正幫著清點糧食登記造冊,而馬昌順從船上跳下來便跟小嬌妻似的,滿面通紅的撲進溫維明懷裡,嚶嚶嚶的叫喚起來,“東家!糧食!千把斤的糧食!才賣幾百兩!比從前咱們跟朱記買的糧食還要便宜不少!”
溫維明臉色一變,激動的抓著馬昌順的手:“怎麼回事?不是說幷州一帶在鬧饑荒,連累咱們整個天水府的糧食價格都居高不下嗎?你從哪裡收來價格如此低廉的糧食?!”
“哎喲,我的東家!我就是從幷州收來的!”馬昌順到底不是二三十歲的毛頭小子,拉著溫維明便往僻靜處說話,“幾天前,少東家讓我去幷州收糧,我本來不信,可是到了之後才發現幷州官府高價收糧,一斗一百五十錢!整個天水府的糧商全都往幷州跑,拉糧食的商船一艘又一艘,全堵在幷州碼頭!幷州城裡糧食氾濫,遍地都是糧食!”
想起幷州那瘋狂的見聞,馬師傅激動得臉都紅了,“官府估計也沒料到這麼大陣仗,收糧官人手不足,入庫極慢。那些糧商們拉來的糧食堆積如山,沒地方擺,又下了一場秋雨,糧商們急得捶胸頓足,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糧食壞掉爛掉!”
“只能賤賣!”馬師傅語氣重重,雙眸爍爍,只覺得人回到了平縣腦子還是懵的,“東家,您是沒瞧見,幷州城內就跟打仗似的!那幫人都瘋了!”
“糧食價格一日比一日低賤,不過幾日,幷州全城糧食價格跳水,從一斗從一百五十錢降到二三十鬥!就這個價格,糧商們還得求著咱們買!”
“有不少糧商是借錢買糧想大賺一筆的,結果賠得傾家蕩產!只能去跳江!”
馬昌順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閉上眼睛回憶著在幷州的瘋狂見聞,只覺得那場景和亂世也差不離了。
溫維明聽得心驚肉跳!想到先前元敬和朱旺的爭執,霎時臉色發白!怪不得這些天一直找不到朱旺,原來是和元敬一起去幷州了!元敬先前在平縣收了幾千斤糧食,若是全拉到幷州去,怕是得傾家蕩產!
可想而知,這兩人損失慘重!
難怪向來喜歡做老好人的朱旺都對他重拳出擊!溫維明腦子裡霎時想起溫婉臨走前那一句:那頭豬蹦躂不了多久。
溫維明呼吸亂了幾息,拉著馬昌順刨根問底,“你說…婉娘前幾日就讓你去幷州收糧?”
“可不就是?!”馬昌順拍著大腿,“真是神了!少東家是能掐會算還是未卜先知啊?她說幷州有糧,還讓我帶上酒坊賬面上所有的銀子去幷州!我還不信,這回真是…我老馬真的心服口服!”
決定了。
以後死心塌地跟著少東家幹!
就衝少東家敢把五個酒肆清倉活動賺來的錢,全部交給他老馬!
這份信任,這份果斷,他老馬可不能辜負!他有預感,跟著少東家…前途不可限量!絕不會偏居平縣一隅!若是將來能夠把碧芳酒賣到播州去、賣到京城去——
馬昌順只覺得自己骨子裡的血都熱了起來。
溫維明卻丟下馬昌順,焦急的在人群中尋找溫婉,他滿腹疑問,只能抓回熊孩子審問,找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在船艙裡找到溫婉。
溫婉正和漕幫平縣一帶的負責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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