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棺材內,一具屍體模樣猙獰的擺在那,要不是面容相似,曹勁都不敢相信他是曹昂。
那具屍體腐朽如老人,雙眼暴突,像只蛤蟆一樣,他大張著嘴巴,似乎想要呼喊什麼。
身體骨瘦如柴,面板緊緊貼著骨頭,肉眼看見面板上有許多細小的缺口,像是被什麼劃開。
而且四肢扭曲,表示他死得很不安詳。
曹勁退後一步,皺眉道:“為何讓父皇屍體保持如此醜態?”
“辦不到。”曹彰也乾脆道,“我也曾讓人整理過,可是每天再看,就已經恢復成這種模樣。”
“辦不到?”曹勁向前一步,伸手一抹,欲要替曹昂合上那死不瞑目的雙眼。
但是他前腳剛替他合上,後腳他就自己睜開,好似活的一樣。
“怎麼會這樣?”曹勁擰眉。
“應該是那劇毒——眾生餘燼的影響。”曹彰道,“時至今日,我們還是拿那毒素沒辦法。”
“真是好厲害的毒啊。”曹勁感嘆,“勞煩太子殿下幫我安排一個住處,我好替父皇守靈。”
曹彰點頭:“好”
接下來幾日,曹勁也認真在那守靈,沒有絲毫異動。
但國都之內,卻是暗潮洶湧,各家各戶都在互相聯絡、對抗。
太玄歷一三五二三年一月十日
宜安葬、破土、移柩
忌開市、坐灶
也就是這天,曹昂屍體被送入了皇陵。
三千禁軍手持白幡,肅立在御道兩側,六十四名抬棺力士,肩扛著血龍木鑄就的棺材緩緩前行。
但奇怪的是,明明一個修士抬起來都很輕鬆的棺材,這六十四位出竅境的靈臺力士卻感覺分外吃力。
感覺抗著不止一具屍體,而是千千萬萬具屍體。
王公大臣扶棺而行,哭聲淒厲,不知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作態。
國都百姓跪在街道兩旁,焚香燒紙,哀聲哭嚎。
但是哭聲很假,就像是在模仿一樣,沒有一點感情在裡面。
曹彰領在前頭走著,看著這一幕微微嘆息。
也是,一個暴君,怎麼會得到百姓真心擁護。
皇陵神道兩側,各色石像聳立,威嚴肅穆。
隨著地宮大門緩緩開啟,一老太監大聲道:“吉時已到,恭請世祖皇帝——入陵!”
棺材進入地宮,隨行的還有上千女眷和近衛,他們是過來陪葬的。
他們面色麻木的走進地宮,在來之前,他們就已經被摧毀了神智,免得在入葬時鬧出亂子。
一塊塊巨石落下,將地宮徹底封閉。
曹彰帶頭焚香禱告:“願先皇人魂不滅,佑我北曹江山永固。”
剎那間,風雲變色,天空浮現了烏雲。
曹彰等人色變,因為這烏雲是自動浮現的,不是他們人的手筆。
瞧這情況,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周圍立即有修士想驅散這烏雲,但是他們剛施展出法術,卻齊齊吐了一口血,他們被反噬了。
失了先機,其他人再試,卻也攔不住烏雲降雨。
那是血色的雨。
曹彰面色難看的看著這一幕,眼睛不禁往後一瞥,曹勁在那。
曹勁注意到,隨後不禁搖搖頭,表示不是他這邊的人手筆。
他又不是傻子,他跟曹彰是敵對,但他和曹彰有一個共同的身份,曹昂之子,北曹皇室子孫。
他瘋了,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曹彰轉回目光,他也不覺得曹勁蠢到如此地步。
他試著驅散烏雲,隨後喉嚨不禁發出聲悶響。
他也被反噬了。
曹彰抬頭看天,表情十分沉重,雖然被反噬了,但他也清楚反噬的原因來自於哪裡。
是龍脈,是龍脈在抗拒曹昂入陵。
對抗一皇朝龍脈,在場的人恐怕都沒這個本事。
這場送葬就這麼落下帷幕。
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更加沉重、嚴肅,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將有一場大混亂等著他們。
第二日,天樞殿,老太監拿著詔書道:“奉先皇聖諭,太子曹彰,即日繼位!”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沉默不言的曹勁。
面對眾多目光,曹勁看向曹彰,微微躬身道:“恭喜太子殿下,得位大寶。”
這句話讓一些人眼神錯愕,曹勁這不是在肯定曹彰繼位的合法性嗎?
他不是來爭皇位的嗎?
曹彰看著曹勁,面無表情,他清楚曹勁絕對不會這麼放棄的,肯定還有後手。
“不過在此之前,請允許我做一件事。”曹勁道。
這話一開口,眾人心也提上來,他們就知道曹勁不會這麼放棄。
“何事?”曹彰深呼吸一口氣道。
“清君側!”曹勁高聲道,“兵馬大元帥兼武乘公,司寇屠!暗中勾結魔教,殺我皇室天驕,更是暗中縱容刺客入宮行刺,導致先皇英年早逝!”
“此等大逆不道之徒,懇請諸位出手擒拿,以正我朝聲威!”
話語說出,如巨石般砸在平靜湖面上,這不僅砸碎了平靜的湖面,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司寇屠,他們清楚,曹勁敢這麼說,就一定有證據證明司寇屠謀逆。
講真的,他們知道曹勁一定會對司寇屠出手,畢竟他可是太子的舅舅。
但真按曹勁所說,司寇屠的謀劃恐怕不僅只是將曹彰送上皇位,還有更深層的目的,例如,奪位!
“休要胡言!”曹彰也是厲聲呵斥道,“武乘公可是先皇至交,更是為我朝立下汗馬功勞,怎會做出如此謀逆之舉!”
“因為他需要這個皇位啊。”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就見一高一矮的身影慢步走進這宮殿。
他們認出了他們。
通天太師,靈珠子,與太白聚義軍首領,熊大膽。
林樂邁步走進這宮殿,看著司寇屠:“太子殿下,你要清楚,當人正值壯年,卻寸進不得,這對一些雄心壯志的人來說,可是最恐怖的折磨,足以讓他們發生一些改變。”
“你該清楚我們這位武乘公已經領悟道妙,邁入天人只差最後一腳。”林樂淡淡道,“但你知道,他為什麼不敢邁過去嗎?”
“因為朝野尚未安定!”曹彰不假思索道,“武乘公不敢發生意外。”
“哦,是嗎?”林樂輕呵了一聲,“那武乘公你敢說說原因嗎?”
司寇屠面無表情,盯著林樂:“看樣子你很想再死一次啊。”
這話一出,眾人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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