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紫握緊錘子,驀然露出了一個譏誚的笑意,道:“你們的轉世?你是否將自己看得太重了?一道殘魂而已。”
假天道平靜的笑了笑,眼中掠過一絲憐憫,這讓她有了一分人味,雖然只是浮光掠影。
“你也好,我們也罷,都只是‘我’留給這世界的禮物而已。”
禮物?
陶紫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覺得嘲諷。
假天道的身形慢慢淡去:“可惜了,原本你能為這個世界做出貢獻的,只是犯了糊塗。”
“是嗎?我並不這樣覺得。”
假天道的身影趨於透明:“你太糊塗了,若非你是我們的一員,我不會浪費時間同你說這些。”
就在這時,陶紫突然受到某種召喚,眼神一凜,自爆靈魂,紫色的魔氣向四周散去,融入另一半天道中,同心魔相聚。
拋磚引玉,心魔是磚,真天道是玉。
擴張的神識不過是保護磚瓦的偽裝。
人不可殺天,唯天可殺天。
她也只是地魂丟擲的一塊磚罷了。
所幸,真天道也在看她,及時接住了這塊磚。
感受到老對手的氣息,假天道頓了一下,忽而笑起來:“疏忽了,到底是地魂推出來的棋子,竟將它引來了。”
可能是真天道的維護,也可能是心魔的特殊,縱使魂入天道,陶紫也還存有意識,清晰的聽到假天道的感慨。
假天道的身影重新凝實,嘆道:“陶紫,你的膽子很大,但判斷有誤。我的確藏著不想讓它發現,但那只是不願浪費精力同它鬥,而非怕。”
陶紫靜靜聽著,約莫是同天道融為一體的緣故,她知道了太多事情。
比如兮靜他們的來因、死劫以及生路。
假天道的氣息逐步逼近,一縷又一縷的氣息在天道中徘徊,尋找她的痕跡。
正如假天道所說,它不怕天道。
畢竟但凡它所為不違天道規則,真天道又如何會出手?
只是,天道融進了人魂,當真還是天道嗎?
陶紫笑起來,只是無人看到。
天地風雲突變,一層又一層的黑雲堆積。
修士們凝神望向天空,凡人握著木棍、農具嚴陣以待。
假天道探進來的每一分神識都被陶紫絞殺。
它並無太多情緒波動,只是嘆息一聲,道:“我居然忘了,天道現在是一個篩子,誰都可以探進來。不過也罷,一個不重要的變故而已。”
陶紫生疏的操縱天道力量同假天道相爭。
小則一個人、一棵草的命運,大到四季輪轉、生死輪迴的權柄,處處需要爭奪。
只要將假天道身上的權柄盡數奪走,那它也就是一個可殺的殘魂而已。
但……哪有那麼容易。
在心魔相助之下,她才能在短時間內操縱天道。
縱使如此,她還是步步後退。
陶紫並沒有氣餒,她從沒覺得只要融入天道就能贏,那太簡單了。
她一邊對抗假天道進攻,一邊靜下心來思索真正的對敵之道。
在天道的影響下,陶紫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一件事,假天道非天道,有人味,破局點就在人味上。
問題就在於要如何破敵。
天道無法回答她,地魂也無法開口,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去想。
陶紫一遍又一遍的審視假天道,終於發現了一條線,一條被假天道蓄意隱藏的線,一條連線著她和假天道的線。
因果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