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辯》《九歌》《九韶》皆是天夏神朝時,相當於如今天罡三十六變這般的巫道大神通。
祭法,能借諸神之威,能啟諸神之德,能用諸神之力。
到了如今,雖然夏后氏之前積累的種種巫道,祭道,神道大神通已經全然落伍,時易道變,再不能於如今仙道的時代逞威。
但亦有夏后氏的大能將舊時代的《九辯》《九歌》《九韶》,連同夏啟之靈寶鈞臺,鑄就大神通——鈞臺承天律!
由此將昔年天夏祭道的種種大神通,熔於一爐。
鈞臺一出,便是大祭。
“鈞臺承天律,九鼎鎮八荒!”
鈞臺託著青銅古蜀神,以無上祭道承載其一絲道果。
那天之傷中流出的血液越發蠕動,終於自虛空滴落,落入了夏後旭祭出的九鼎虛影之中。
樓船上空,傳來玄鳥一聲哀鳴。
縱然它早早躲避,亦難以躲開蜀神蠶蟲的那一絲道果的詭異,它的血液被憑空取來,祭祀了九鼎。
這一尊青銅鼎身上,饕餮紋浮現。
內中血霧沸騰,一隻玄鳥在其中左衝右突,卻被那饕餮紋牢牢禁錮,徹底煉化。
夏後旭將九鼎的饕餮紋烙印在自己身上,魔軀之下,猶如刺青的紋路蠕動,漸漸,隨著道與理的交織,化為了其魔軀身上宛若浮雕的刺青!
“啟化饕餮!鎮此魔軀!”
“我以玄鳥之血祭於九鼎,烙印下九鼎上的饕餮魔紋,借來一絲太古饕餮大聖的貪婪道果,這一次,無論是何等邪祟,都將被我一口吞盡……”
就在此時,藍玖和花黛兒聯袂而來,手中捧著一尊石像。
這一次,夏後旭看也不看一眼,身上的饕餮魔紋便化為了一尊兇焰滔天的饕餮虛影,將他們手中的石像一口吞下,那交織著神輝的石像沒入黑暗之中。
昔年饕餮大聖和天狗大聖爭奪吞噬道果,但二者皆未成。
最後一個退而求其次,成就貪婪道果,另一個則受太上指引,凝聚圓缺道果,雖然吞噬道果始終未能出現,但貪婪道果和圓缺道果,可以說平分了吞噬道果的部分法理,此時石像入口,縱然是何等邪祟,也應該被徹底鎮壓,吞噬了!
可偏偏,這並非是邪祟!
虛空中一尊無匹的金人赫然一寸一寸的浮現,金人的大手一撕將饕餮紋交織的那一片虛空赫然撕裂,石像重新顯露,化為丈八石人,與背後的金人虛影赫然重合,只是一擊粉碎了虛空!
“金人!”
剛剛走出船樓的李重目放奇光,欣喜道:“始皇陵中亦陪葬了兩尊金人!”
“翁仲!”
被金人一擊粉碎了所有神通術法,夏後旭只能祭出九鼎的虛影迎接,轟隆!那一瞬間夏後旭腦海中只剩下一個聲音,整座樓船都在顫抖,發出幾乎要解體的哀鳴。
整條陰河都幾乎要被截斷,虛空一塊塊坍塌,周圍的陰河之水一瞬間幾乎被震碎了,掀起巨浪。
樓船左搖右擺,旁邊的李休纂,知晦,鄭愔等人更是身體劇震,極力穩住,羅天六字暴喝而出,金口玉言一聲聲念道:“穩住!穩住!”
他們的法力在虛空紮下了根,都無法抵禦虛空掀起的洪流,一下子差點被甩飛到了船外……
那一瞬間,摒棄了任何神通法力的變化,兩尊靈寶虛影的交手無比的暴力,差一點摧毀了一切,夏後旭的不朽魔軀持著九鼎虛影,都差點被那尊石像給摧毀。
這是何等的暴力!
他最後一聲呼喊,揭示了答案。
翁仲,仙秦大將翁仲,昔年凝結力之道種,欲成就力之道果卻被虛空中的劫數反噬,寸寸崩滅而亡的兵家大修士。
始皇帝以他的道種,鑄就了十二金人!
其雖死,但其道種卻被用於鑄造金人,成就了某種另類的道果,有人說他要是活下來了,成就將不遜於王翦和白起,奈何力之道果的反噬無比的恐怖,即便是真正的道君也無法承受。
但也因此讓仙秦看到了力之大道的潛力,用某種法門鑄造金人,以引動力之大道的力量。
金人全盛時期,動用其承載的力之道種,便可引發力之大道反噬,由此借用這種恐怖的力量,以征伐道君。
翁仲雖死,但借用其道種的金人卻在諸天萬界之中留下了讓無數人戰慄,恐懼的烙印,以至於仙秦覆滅之後,猶然有人用其形象,鑄造金人石像,以震懾九幽魔物,盜墓滋擾之賊。
是為石翁仲……
但沒想到始皇陵中非但陪葬了兩尊金人,更有這石翁仲,石像生樹立,震懾鬼神。
夏後旭渾身由法則鑄造,不朽不滅的魔軀,鱗片炸開,骨刺豎起,血脈顯化的九鼎虛影差一點就崩潰了,他幾乎一口老血噴出,卻強自忍耐,看著那石像。
終於,石像被九鼎和金人交擊的反噬崩滅。
縱以神石雕琢,亦承受不住這個反噬的恐怖力量。
由混沌神石雕琢的身軀,一點一點崩潰成了灰白色的石粉末,隨風飄散而去。
夏後旭面不改色,吞下一口沒有噴出的老血,負手站在了玄鳥旗下,藏在身後的雙手不住的顫抖,卻強自開口道:“不錯,仙秦金人有幾分力道,但我讓爾等招來邪祟,挖掘遺物,你們怎麼把抵禦邪祟的石像生都挖了出來,下次要再如此莽撞行事,我就把你們鑄成石像,放回去!”
花黛兒縮了縮腦袋,小聲道:“石像不是邪祟,但它鎮壓著邪祟啊!”
“我們引來那邪祟,又怕自己承受不住,所以就抱著石像震懾它,真正的邪祟,還在後面呢!”
“什麼?”夏後旭臉色一變。
卻見一身低沉的虎嘯從後面的黑暗中傳來,崔啖等人亦拔足狂奔而來,口中呼喊著:“誰引來了鬼虎?這東西不是在白帝祭壇那兒,被徐福鎮壓著嗎?”
“還好我們找到的東西能叫它有所忌憚,不然真教你們害死了!”
夏後旭臉色又是一變,石像只能勉強震懾鬼虎,身為舊神山君,鬼疫之首,其連身為道君的徐福要對付都要用些手段,而崔啖兩人招惹來的東西,又讓鬼虎都有所顧忌!
夏後旭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首先,這裡不是什麼善地,就算是元神道種也不能橫行。
其次,這些正道新秀很能招惹東西,搞事能力能捅破天!
緊跟著,清角兩人也抱著五嶽法器和李重一同而來,兩個慌慌張張,一個施施然然的從黑暗中跑了出來。
看到那五嶽法器,夏後旭的臉色先是一鬆——好在沒有意外。
但緊接著又是一緊——他們能出來,說明鬼虎也在顧忌他們。
天啊!
禹皇在上,這是什麼鬼地方?這又是一群什麼牛鬼蛇神、天下極品?
白鹿折斷的角上掛著一絲黑色的虎毛,狂奔而出,嘻嘻笑道:“好恐怖的老虎,差點就把爺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