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啖搖頭道:“只怕不行!要知道剛剛上船的時候,我們可沒遇到這麼多詭異和邪祟!這裡充斥著毀滅的氣息,乃是十一鬼疫中的不祥!鬼疫被天道排斥,本來難以干涉現世,但我們身在此地,沾染不祥,不知不覺之間就會漸漸靠近它們那個世界,這才是我等遭遇十一鬼疫的根本原因。”
“器物和壁畫之中,只是這種氣息更加濃厚而已!只要身在樓船之上,就絕難避免鬼疫的侵襲!”
李休纂瞪大眼睛道:“我們才上船半天,誰知道到達目的地還需要多久?這樣下去,我們身上沾染的不祥,遲早引來大東西!”
“首先……”
崔啖冷靜道:“天蓬咒是我們知道唯一對鬼疫有用的術法,我等人人都要持咒,修之!”
“其次,樓船之中藏有不少秦人留下的法物珍寶,就如清角道友所得香爐的殘香一般,似有剋制,祛除鬼疫之能,必要之時我等可以尋找這樣的器物託庇!”
“最後,解鈴還須繫鈴人,此地雖有秦人遺忘的舊神孽鬼,但也有秦人一直供奉的正神,尋得祂們的庇佑,也能平安一時。”
“等待徐福鎮壓了鬼虎,抽出手來,我等就安全了!”
“正神?”李休纂猶豫道:“你怎麼知道的?”
崔啖一指自己等人頭上的玄鳥旗,那金色旗面之上的黑色玄鳥身姿神異。
崔啖早就察覺到,玄鳥旗下,那不祥的氣息淡了許多。
所以才一直停留在這裡,如今卻是完全想明白了。
李休纂看著玄鳥旗喃喃道:“秦人連白帝都不祭祀了,居然還記著玄鳥!難怪我們都是一屁股屎,就你們安然在這裡,什麼劫難都沒有!”
這時候,崆峒派真傳連滾帶爬,身上法印零零碎碎灑落一地,無比狼狽的從樓船之中爬了出來。
他急忙將手中桃木、玉石、硃砂和棗木、田黃打造的五枚法印,連同一枚古樸的青銅小印一同扔了回去,只見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崆峒真傳拋入其中的五枚法印爆裂開來,才終於把那東西驚走……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回頭看眾人苦道:“地仙界多久沒見‘咎’了?”
李休纂朝著地上的爬滿綠毛的貓屍一指,崆峒派真傳看了一愣,辨認良久才道:“你們這比我還厲害,這是什麼東西,殭屍?還是九幽魔物?”
清角苦笑道:“磔死……”
崆峒派真傳嚇了一跳,連忙持了一枚雷擊木法印,豎在胸前:“這麼兇?磔死乃是祭祀之餘惡,你們是尋到了什麼神道遺蹟嗎?”
崔啖看了他一眼道:“咎是違背占卜所帶來的災禍,你又占卜了什麼?”
崆峒派真傳默然無言,最後嘆息一聲:“大家都有秘密,還是互不干涉為好!”
花黛兒好奇道:“咎是違背占卜所帶來的災禍嗎?那如今天機之道也頗為興盛,為什麼說地仙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咎了?”
“並非是違背占卜,而是違背‘命運’所召至的邪物!”
“如今仙道雖然也有天機術數,窺天命運,但這般天機術數乃是借用奇門遁甲,天星術算之道,以術窺命,因此命運的反噬自然也會以劫數的形式降臨。”
“而昔年神道昌盛的時候,巫覡的占卜,通常是祭祀鬼神而卜問之。”
“因此,當鬼神受用了祭品,替你窺視命運,也受到了命運的限制,一旦你違背占卜出來的命運,命運就會將祂們化為災禍,降臨到卜問者和大巫身上,這便被稱為咎!”
磔死、夢、咎……
再加上徐福鎮壓的鬼虎,十一鬼疫他們已經見到了四個。
這可不是什麼好苗頭!
這時候鄭愔、錢棠、高昭等人帶著數十位年輕修士出現在他們眼前,看到眾人臉上的神色,或是青黑,或是浮腫,或是渾身流膿,或是滿身毒瘡。
李休纂一拍大腿:“得了,現在連蠱也有了!”
“快練天蓬神咒!他們沾染的不祥氣息不太重,只是都聚在一起,才引來了蠱。我們這些裡不少人招惹了更濃重的不祥,這麼多人如果聚在一起,萬一引發了‘疫’那可就全完了!”
話音剛落,崔啖心中便閃過了一絲不祥。
他暗暗掐算,然後罵道:“李休纂!你快閉上你的烏鴉嘴吧!長這麼大了,難道不知道一語成讖的典故?”
“我等的沾染不祥,越發靠近那個世界,言語更容易引來它們的注意,你不說還好,一說‘疫’不來也來了!”
李休纂怪叫了兩聲:“這能怪我嗎?唉,反正鬼疫就沒一個好對付的,來哪個都一樣了!”
“若是有儺面巫法,扮成方相十二獸,才好真正剋制這十一鬼疫。”
崔啖來不及在教訓李休纂,只是搜腸刮肚,去回憶記憶中那隻言片語的巫道法門,想起太古巫道才是對付十一鬼疫的好手,不由得心生僥倖,問了問身邊是否有人精通此術。
李重搖頭道:“不是什麼巫都能對付十一鬼疫的,尋常的鬼疫,打扮成方相十二獸就能驅散它們,但無論是歸墟還是始皇陵,都是諸天萬界最為可怕,詭異的地方,這裡靠近九幽,引來鬼疫的東西也都非同小可!”
“若非元神級數的大巫手段,面對這些東西也是……”
他身邊的白鹿嘀咕道:“也別太害怕它們,俗話說得好,打不過就加入!大不了就把自己也轉化為鬼疫,深入毀滅魔道,別有一番造化!”
“到時候它們反過來還怕你們呢!”
這一次,李重都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遇到了鬼了,乾脆自殺兩次,化為魙嚇死它們對吧?進入毀滅魔道,你也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啊!”
登船以來,各自分散的眾人在遭遇了樓船上真正的不祥後,都紛紛趕了回來,託庇在玄鳥旗下。
上船時近百人,如今只有七十多個。
大家都心知肚明,其他沒有回來的人,只怕是衰了!
花黛兒掃視了一眼,發現沒有自己印象深刻的某人,小聲問道:“夏昳呢?衰了?”
藍玖也心念微動,靈覺警醒,道:“他所學乃是上古天子之道,修成了天子重瞳,乃是我們之中,瞳術堪比裴二柯之人!”
“只看裴二如今的狀況,便知道瞳術一道,不該看的亂看,是最容易招惹劫數的。”
“我與夏昳命數交纏,乃是成道之敵,方才你提起他的名字,我心血來潮,感覺他好像在搞個大的!”
花黛兒瞪大了眼睛:“還有大的?早知道先把他鎮壓了,就不該放他亂跑。”
藍玖搖了搖頭:“他畢竟是夏後血脈,入了始皇陵,天生便有一股氣數,鎮壓了他,那道命運或許要轉移到我們身上,更加麻煩!”
“算了!別說了,這不是我們一個人的劫數,多半是所有人的劫數,合力應對就好。”
“崔師兄他們準備合眾人之力,祭成一道天蓬神咒,以應對鬼疫,我們也去幫個忙!”
一群人聚在玄鳥旗下,以幾位一品金丹為首,各自獻出了手中天蓬神咒的不同版本。
一時間各家的珍貴經文抽成一處,共同參研起這道門第一斬鬼秘咒來。
李重忍不住感嘆道:“元始道的陶天師才是這門天蓬神咒上的大宗師,你們還有個司師叔,一定得了真傳,若是有她在,倒好應付了!”
碼到六點多,終於還是碼出來的。
又一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