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若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哪怕有著一位當世天刀做師父,人生之中,她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至聖強者一劍之威!眾人一時都被這強勁的颶風給吹得迷了眼。
幾息過後,睜眼看去,以那位喚作阿誠的男子為首,連同他身後的十幾個活生生的人,已經悉數被從正當中斬成了兩段。
紇骨塔連滾帶爬地跑到幾人身邊,發白的嘴唇略微有些顫抖。
徐盡歡咂了咂嘴。
這種歡迎方式,未免太過隆重了一點吧大舅子。
再偏上些許,你妹妹恐怕就要守寡了嘶.不對,他妹妹,好像還沒過門啊視野盡頭,白茫茫的雪地之上,被劍氣犁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
鵝毛般大小的雪花好似長了眼睛,竟沒有一片,敢於落在那道劍痕之上。
兩旁,數不清的蛇妖循著血肉的氣息靠近過來。
卻在望見那道劍痕之後,紛紛停步。
只敢在原地嘶吼著,吐著信子,卻始終沒有一隻,膽敢靠近劍痕附近的眾人半分。
“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反應.這.這就是劍仙的一劍之威嗎?”
李君若望著那條溝壑,失聲道。
剛剛的一幕,仍舊讓她心有餘悸。
若是那一劍,換了個方向,乃是橫向斬來這群人,此刻焉有命在?
“不阿煜,這並非是劍仙的完整一劍,只是對方劍招的餘威罷了.你不要忘了,此處距離幽州可是還有著幾十里路!”
蕭寒撂下一句話後,便脫離了隊伍,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道劍痕走去。
紇骨塔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情,重新起身,面無表情地靠近了過來。
“公子,剛剛那一劍,殺掉我們一十七人,再加上折損在城中的十二位如今的傷亡,已經接近三一之數。
是否還要繼續向前,請您示下。”
李君若咬著唇,臉上第一次出現些許茫然之色。
她動搖了。
若南梁城外,不時便有這種無差別的攻擊襲來,自己這支隊伍.斷無可能活著抵達幽州!
可是若是此時折返陳星河,會否同意?
沒有他帶路的話.這群人誤打誤撞,只怕來不及回到南梁修整,便要死在路上了徐盡歡看著這對‘僱主’和‘鏢師’,不由得啞然失笑。
天底下若是真有如此信守承諾,悍不畏死的鏢師,他還真想結識一下.“範公子,請速做決斷!”
見李君若遲遲不說話,紇骨塔面無表情地催促道。
“我們.”
“還用問嗎.當然是繼續向前啊。”
蕭寒忽地轉過了頭,一手指著身前的溝壑,笑著道:“你們沒看見嗎?劍仙前輩他.已經為我們指了路了。”
他的眼中湧現出無盡的狂熱神色,第一次主動表達出自己的意見:“劍氣不可能拐著彎過來.只要我們沿著這裡向前,不止可以避開風雪,甚至就連那些令人作嘔的蛇妖都不敢上前.阿煜,古師傅,你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看他分析的頭頭是道,李君若突然發現,自己像是直到此刻,方才第一次認識眼前的少年。
看來,不論是什麼樣的危險攔在面前,都無法打消對方對於武道的無限執著和熱忱。
捫心自問,她自己,也是極想要到那幽州城附近,去看上一看的。
她沒有跟任何人講,自從出了城,越是靠近幽州,自己右腕上的那支玉鐲,便愈發變得溫熱了起來.冥冥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一定要去.到幽州城去!“蕭恩公說得對啊!”
徐盡歡突然站了出來,輕聲道:“雖說這條路上,不時會有劍仙前輩與大妖交手的餘波襲來,但陳某敢打包票像剛剛那種程度的斬擊,絕對是個例外。”他信誓旦旦地指向遠方的茫茫大地,繼續道:
“諸位可以信不過我.可方才畢竟走了那麼久,大家可曾看到過周圍的地面上,有第二條劍痕的痕跡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君若恍然大悟,若是這種斬擊時常出現這出城之路,早已溝壑遍地了!想到這裡,她再不遲疑,重重點頭道:
“蕭兄和陳兄所說的,便是我想說的,古師傅,麻煩了!”
她本就不甘心就此折返回去。
如今,更是迫切地想要知道,在那幽州城裡,究竟有什麼在等待著自己“好。”
紇骨塔完全沒有遲疑,點頭應下。
下一刻,徐盡歡耳畔忽地嗖嗖作響。
一瞬間,十幾名鏢師已經衝了過來,瞬間將他給按在了地上!“古師傅?!”
李君若與蕭寒同時驚撥出聲。
“放開我!姓古的,你什麼意思?”
徐盡歡話音未落,手腳已被條條粗重的鐵鏈給捆住。
紇骨塔動作飛快,取來布條塞進他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面無表情地起身,冷冷道:“既然要繼續前行,那便按照我的規矩來。
兩位公子,恕老夫冒昧,只是已經摺損了這麼多兄弟,實在是不能再出現任何意外。
前路就在那裡,暫時無需指引,就委屈陳公子,先歇息一下。老夫以人頭擔保,一定不會亂來,等到了幽州,再將他放下來。”
說罷,便有手下上前,將陳星河給舉了起來。
蕭寒還要再說,已被李君若一把攔下。
“楚南,我們走吧陳兄畢竟已經受了傷,這樣子,也算為他節省一些體力。
我們趕快上路,在這種地方,每多呆一刻,便會多一分危險。”
蕭寒心急如焚,可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拗得過眾人,便也不再堅持。
看著幾人像是要把陳星河給捆在隨行帶著的木箱上,他思慮片刻,開口阻止道:
“陳兄畢竟救過我,不要如此無禮,還是讓我揹著他吧!”
眾人再次上路,小心翼翼地貼著地面上的劍痕前行。
沒有人注意到,沿途的屍體上,一道道黑金色的妖氣,正源源不斷地匯入那位被捆著手腳之人的體內。——幽州,雲海之上。
沈夜手中提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略微失神。
剛剛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斬到什麼東西了?
不知怎的,從昨天開始,他便有些心緒不寧。
到了他這種境界,早已天人交感。
哪怕他自認,乃是如今秦陸至聖強者當中,心智最為薄弱的那一個。
卻也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這種感覺。
究竟是什麼呢“沈夜!!!”
耳畔,陡然響起滾滾魔音。
沈夜甚至沒有耐心多看一眼,只是輕輕提劍格在身前,便輕描淡寫地擋下了迎面而來的一記重拳。
轟——!看上去狼狽不堪的鏽劍,穩穩接下那猶如小山一般巨大的拳頭。
猛烈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吹得他滿頭銀色的長髮飛揚。
厚重的雲海當中,陡然被轟出了一大片的空白地帶。
下方,幽州城中的百姓耳中,猶如晴天霹靂,震得屋頂積雪簌簌落下。
“我說.蠱魂鈴不是已經還給你們了?打又打不過我.到底想幹什麼?”
“孽障!蠱魂鈴乃是蠱神殘軀所化之物.豈是你想拿就拿,想還就還之物!!!
況且,是你違背了至聖強者,不得踏入南疆的原則在先!”
對面那位頭頂生著雙角的白毛老猿看上去面目猙獰,已是怒極。
他的右拳不住有鮮血滴落,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沈夜滿不在乎地掏著耳朵。
還在演戲。
他知道,對方遠不像它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憤怒。
只是打了這麼久,三隻大妖被自己傷了兩隻,只剩下這個皮糙肉厚的老猿自己,依舊賴著不肯走.這群妖物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纏住自己,到現在還是沒有能夠搞清楚。
再打下去,城裡的百姓就快要凍死了吧?況且酒也早就喝光了。
自己不過就是去南疆轉了一圈,放了兩句狠話有必要這麼小心眼嗎?他的耐心快要消耗光了。
尤其是,那種莫名其妙的心悸感越來越重之後。
假如自己不必分出一縷力量,將幽州城給庇護起來的話.假如,不是為了儲存實力,去當面質問一下那個人的話假如,不用擔心用力過猛,不小心把整座幽州給毀掉的話.就他們這三頭爛蒜,真的還不夠看。
“大塊頭,我煩了。”
沈夜的語氣突然冰冷起來。
他突然伸手指向某處虛空,瞬間驚得某位潛藏在其中的存在脊背生寒!
“真以為我看不見?
你若再糾纏下去,我可要砍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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