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管事倒罷了,因為身上沒有傷,田林也摸不準他是不是血教徒。不過二管事血教徒的身份,田林卻記得很真切。
一看田林出現,二管事忍不住得意的道:“田林啊,你天天爬問道山,如今有多少修為了?”
田林問他:“聽二師兄的意思,二師兄這是修為突破了吧?”
“唉,你二師兄我平日裡懶得修煉,所以修為一直停留在煉氣四層——
如今靜極思動,想著怎麼也不能被你這個小師弟比了下去,所以修煉了一段時間。如今,你二師兄我已經有煉氣五層的修為了。”
他這句話明著是在跟田林炫耀,實則是在嘲諷三管事。
三管事冷笑道:“光有修為有什麼用?連個迭風掌都煉不到小成的人,只能在那些修煉下品法術的外門弟子面前耍耍威風了。”
“我聽聞劍峰、萬獸峰好幾位師兄近日都有突破。看樣子,咱們邀月宗最近是交上好運了。”
田林同二管事拱手:“小弟在此祝賀二師兄修為節節攀升,早日築基。”
二管事說:“如今我要發奮圖強了,築基這事兒倒沒什麼難的——”
田林懶得同二管事多說,他同三管事拱了拱手後,緊接著繼續往漣水峰山頂走。
但等到了道觀時,田林又停下腳步了。
他知道邀月宗的局勢發展到現在,各峰的長老們不可能沒有察覺。
或許有人想要阻止,但順水推舟的人也絕對不少。
田林現在不清楚劉長老是想要阻止的那類人,還是想要順水推舟的那類人。
“來都來了,站在門口做什麼呢?快進來吧。”
院子裡,劉長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田林不再猶豫,站在門口恭敬道:“弟子前幾日來過道觀請安,卻逢師傅不在觀中。弟子——”
“好了好了,我看你是又饞靈蚌珠了,要不然你能想起來看我?”
劉長老的聲音帶著輕笑。
就聽‘吱呀’一聲響,道觀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一身道袍的小道童白了田林一眼:“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好了要買靈蚌珠和鞠火蟲孝敬道爺的,這都多少天了……”
田林被這道童損習慣了,他知道這道童在這道觀中很受寵,只有劉雲九才能唬的住她。
所以面對道童的譏諷,田林只裝作沒有聽到。
他進了道觀,只看到劉長老一人躺在石桌前的躺椅上,手裡捧著酒壺,雙眼望著秋月。
按理,連商譽都出獄了,十三娘沒道理還在牢中。
況且,劉長老雖然寵十三娘,但道觀裡也不止十三娘一個女人。
田林一時間摸不透,一向閒雲野鶴的劉長老,怎麼突然有興趣自斟自飲了。
“你也是看到宗門最近情況不對,心裡害怕所以來找我求個明白的吧?”
劉長老對著酒壺喝了一口,擺了擺手讓道童給田林找凳子。
田林接過道童遞來的小馬紮,等道童打著哈欠回了後院後,才開口道:
“弟子這段時間一直在問道山登山,今日下山才發現門中有雜役弟子偷偷修煉血真氣。如今血教的妖術已經傳進了邀月宗,弟子想問宗門有沒有什麼應對之法。”
“你是想說,偌大的邀月宗,有放縱妖術蔓延之嫌疑對吧?”
劉長老說破了田林的心思,他道:“你對血教如何看?對邀月宗接下來的局勢如何看?”
“弟子看不透,弟子唯師傅馬首是瞻!”
田林是漣水峰的人,儘管進邀月宗來攏共沒跟劉長老見過幾面。
但不得不說,整個邀月宗,只有劉長老才是他的靠山。
田林還想在邀月宗生存,就必須跟著劉長老——除非還有其他的長老願意收留他,但築基強者哪裡需要拉攏田林?他華花郎出身,沒有師徒情分,誰會出手庇護他呢?
“哈哈,若你依我的話,就不去想著修什麼仙,不要想著築什麼基;
只在深山老林裡一藏,管它邀月宗是保持正統,還是變了血教,統統都與我無關——自然,就沒什麼煩惱了。”
這念頭田林當然有過,而且還有過好多次。
他的目光順著劉長老望向了月亮,忽然問劉長老:“師傅,你說這月亮上有廣寒宮嗎?”
劉長老皺眉道:“那都是世俗裡,那些說書人騙錢的話本故事。”
田林道:“我朋友說,月亮有廣寒宮,廣寒宮裡住了個嫦娥,嫦娥養了只很漂亮的兔子。我現在仍不信他的話,但他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只有親自上去看看才能知道了。”
劉長老知道了田林的意思,他站起身,說:
“修仙人,羞先人。等你到了我這修為,發現連這玉龍大洲都走不出去後,你才知道,廣寒宮離你有多遠。”
他提著酒壺回了後院,田林自然不好多呆。
此時田林已隱約猜到了劉長老的立場,他已經預感到了邀月宗的情勢即將大壞。
就在田林出道觀下山不過五十來步時,身後響起小道童的聲音:“道爺說,你要還想呆在邀月宗,就拿著這個牌子去百花峰找蕭長老。”
田林伸手接過道童遞來的鐵牌,發現這鐵牌與其說是個腰牌,倒不如說是塊兒廢鐵片。
他疑惑的看向道童,道童問他:“田林,你要離開邀月宗嗎?”
田林把鐵牌握在手裡摩挲,想了會兒道:“我也不知道,但聽師傅的意思,這邀月宗好像不適合我呆哩。”
道童聽言氣鼓鼓的說:“你果然是吃白食的,上次還說什麼要去衢州給道爺帶靈蚌珠和鞠火蟲來。我當時還當真了,現在看來你是拿話哄我。”
田林一時無言,那道童也沒什麼話好同田林說的。
她解下腰間的玉佩,丟給田林說:
“走吧,以後你有後人要來邀月宗求仙,叫他拿這板塊玉佩找我。若那時候我還記得你,一定照顧你的後人。”
她說完話,也不等田林回答,自顧自的轉頭往山上跑。
小姑娘其實年紀並不大,又不曾在邀月宗修煉過法術。
但田林覺得,邀月宗不論是雜役弟子還是外門弟子,沒有一個如她步履輕快的。
看著小道童遠去,田林把手裡的半塊玉佩翻了個面,就見上面陰刻著歪歪扭扭的半個字。
只是因為玉佩缺了一角,田林也說不清,這半個字到底是念王還是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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