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很不舒服。安娜小姐忽然轉過臉看向齊斯:“這位先生,我是否曾在哪裡見過您。”
她微笑著,優雅地抬起手,做出中世紀貴族等待吻手禮的姿勢。
一時間,玩家們看向齊斯的目光多了幾分同情。
到得最晚,只能坐在主座旁邊,眼下被特殊對待,作為觸發劇情的由頭,屬實是無妄之災。
齊斯若無所覺,用同樣的語氣回答:“也許是上輩子在地獄裡見過,誰知道呢?”
他開了個除他以外沒有人能理解的玩笑,順勢抓住安娜小姐的手,迅速握了一下。
——觸感溫熱,在受力後沒有出現凹印,按照約定俗成的常識,手的主人應該是活的。
沒意思。齊斯興趣缺缺地抽回右手,搭在餐巾上。
安娜小姐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發展,沒有流露出分毫驚訝。
她噙著淺淡的笑意,骨節分明的手拿起餐盤上的刀叉,從離自己最近的盤子裡切下一塊肉來。
寬大的黑色袖管遮住手腕,露出塗抹得鮮紅的指甲,更襯出手的蒼白瘦削,像是禽類怪獸的手爪。
帶著血絲的肉被她用叉子送到嘴邊,細細地咀嚼下嚥。末了,她還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唇角,使人憑空生出茹毛飲血的遐想。
除了明顯遊離在外的常胥正埋頭狂吃外,其餘人都沒敢在這時候動刀叉。
他們看著主座上女人的進食過程出神,各種奇詭的猜測在心底滋生,醞釀著更深層的恐懼。
安娜小姐停住動作,抬眼莞爾一笑:“快吃啊,伱們怎麼不吃呢?是菜餚不合口味麼?”
齊斯從善如流地低下頭,用手中擦得鋥亮的叉子叉住一塊肉塊,塞進嘴裡。
別說,面前那盤不知道原材料是什麼的葷菜味道不錯。肉質鮮嫩,醬汁入味,能達到不少餐館的平均水準。
而且從口感來講,也不是某種吃了容易得朊病毒的肉。
齊斯滿意地眯起眼,在眾目睽睽之下,又用叉子扒拉了一大塊肉到盤裡。
有人做表率,其餘人也紛紛開動起來。
畢竟,【不要拒絕安娜小姐的要求】這條規則明晃晃地寫在系統介面上。
晚餐在沉默中很快結束,長桌上的所有菜餚都被吃得一乾二淨。
安娜小姐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唇,目光再次掃視過眾人,照例在齊斯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她施施然起身,衝玩家們行了一禮,隨後緩緩退入樓梯口的陰影中。
林辰先前一直大氣都不敢出,這會兒終於喘了口氣,忙拽了拽齊斯的衣袖:“齊哥,那個安娜小姐穿的好像是黑色裙子……”
穿黑色裙子的安娜小姐可是規則裡所說的,要儘量遠離的存在啊……
齊斯垂下眼笑:“嗯,我看到了,肅穆莊重的禮服制式黑裙。”
“那你還……”
那你還和她握那一下手,不是找死嗎?
“在她坐下的那一刻,我們所有人就都違反規則了。坐同一桌吃飯可不叫‘保持距離’。”齊斯將餐巾塞進口袋,語氣平淡,“事情既定,不如趁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來。
他懷疑安娜小姐已經盯上他了,可能是由於他的座位離得最近,也可能是出於某種相似的特質——人類總是很擅長在人群中發現同類,不是麼?事已至此,債多不愁,行事完全可以無所顧忌一些。
林辰似懂非懂:“那齊哥你剛才有發現嗎?”
“發現嘛,自然是有的。”
“什麼?”
齊斯神秘兮兮地笑著,將食指豎在唇間:“?你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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