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婆的聲音更加冰冷:“不行,我們的祠堂不進外人。”
玩家們相視一眼,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考量。
地圖上明確寫了“祠堂”這麼個需要探索的地點,蘇婆明面上卻不許玩家前去。
看來這祠堂非去不可,不過得避著npc就是了。
蘇婆走後,楊運東吐了口濁氣,道:“我們先去村長家,把神肉的事解決了,再去村史館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副本的背景故事。祠堂最後去,省得和蘇婆撞上。”
他說著,環視眾人:“大家都沒意見吧?”
規則第二條要求玩家“自行規劃旅遊路線”,楊運東無疑就是在走這個步驟。
玩家們也都知曉這一點,紛紛表示贊同。
“沒意見!”
“都聽楊哥的!”
毫無疑問,楊運東現在隱隱壓過朱玲,成了這個八人團隊的主心骨。
昨晚帶著艾倫這麼個新人出去逛了一宿,還能活著回來,足以證明其能力;再加上他遇到什麼事都身先士卒,眾人樂得讓他領隊,探路趟雷。
趙峰站在楊運東旁邊,眯縫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齊斯則遊離在人群邊緣,剛好被屋簷下的陰影所遮蔽,沒有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注意。
察覺到趙峰歸隊,楊運東適時看向他:“趙峰,伱剛才去哪了?早飯都不來吃。”
趙峰先前一直覺得楊運東對他的安危不上心,此時語氣不善:“我當然是在想辦法對付那個小鬼。今天就得找到肉給它吃,你倒是不急,我他媽的可不想等死。”
楊運東擰緊眉頭,目光落在趙峰的左手臂上。
層層纏繞的白色布條上洇出鮮紅的色澤,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是什麼不言而喻。
楊運東到這會兒要是再想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千頭萬緒擰結成紊亂的一團,很煩,他摸了摸口袋,沒摸到煙。
趙峰見他沉默不語,冷笑一聲:“你和那小子是不是也需要肉?是打算割自己的還是割別人的?”
空氣可感地凝滯了一息,玩家們互相以目示意。
虛妄的安全預期被打破,大多數人都下意識地順著“割別人的肉”這條路徑推演下去。
畢竟,割自己的肉造成的傷勢和行動能力下降的風險只會更大,而行動力下降在詭異遊戲中往往意味著死亡。
推己及人,再由人推己,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本就脆弱無比。
齊斯狀似隨意道:“這才第一天,加上楊哥在內,就有三個人接到了給鬼怪找肉的任務。還有四天,不知道還需要多少肉……”
他垂下眼,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遲疑:“如果每個人都割自己的肉,到時候所有人行動力下降,肯定得不償失。就像我們都倚仗楊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在這種地方消耗狀態。最佳方案恐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
在這裡的玩家到底在法治社會中浸淫了幾十年,約定俗成的普世價值觀深入骨髓,一時不會完全泯滅。
他們的觀念蜷縮在道德劃定的舒適區中,難以窺見盲區的陰影裡那些不被提倡、但切實可行的選擇。
而只需要一個契機,他們便會獲得一個新的思維角度,一種全新的看待問題的方式。
玩家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齊斯口中的最佳方案是什麼。
無非是選擇幾個人作為犧牲品,其他人保持最佳狀態破局。
可是,誰會願意犧牲呢?
楊運東深深地看了齊斯一眼,疲憊的眼睛緩緩掃過其他玩家:“總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做人得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老生常談的道理,在生死一線的詭異遊戲中難免顯得蒼白。
有幾個玩家面露不屑之色,但到底沒敢出言反駁。
齊斯抱歉地笑了笑:“是我失言了,這次多謝楊哥提點。”
楊運東疲憊的眼中折射出幽邃的目光,卻終究沒多說什麼,只淡淡道:“走吧,先去村長家。”
今天可能只有這一更,因為收到了很多意見,打算修改一下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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