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財不假思索:“肯定願意啊,不然呢?”齊斯又問:“如果切掉你的一根手指,就可以得到五千萬呢?”
張立財沉默了。他差不多預想到了接下來的問題發展,知道回答“願意”就正好落入齊斯的套路之中。
但捫心自問,真遇到這種情況,他知道自己的選擇絕不會是拒絕。
齊斯唇角的笑容更為濃郁,不緊不慢地發出最後一問:“那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的頭顱可以換到五億呢?”
這個問題毫無懸念,張立財連忙搖頭:“那肯定不幹啊,命都沒了,要錢也沒用啊!”
“但所有知道這個交易的人,都會想辦法砍了你的頭換錢。”一旁的朱玲幽幽說出結論,目光從紙頁上移開,看向窗外。
“慾望永無止境,很多事一旦開了頭,就一發不可收拾。哪怕明知路的盡頭是死亡,大部分人也會心存僥倖,覺得再貪婪一點點,不一定會招致不幸,或者說——災難不一定就降臨在自己身上。”
太陽已經降到房頂的高度,遮遮掩掩就要落下,時間不早了。
朱玲輕吐了口氣,再度低下頭,念出村史冊上最後一段話:“慕名前來的旅客太多了,一具神屍難以供應充足的神肉,村民們只能拿異變者的屍體魚目混珠。”
“後來,所有人都異變了。”
張立財不由倒吸了口涼氣,追問:“然後呢?這上面有沒有講蘇婆是怎麼回事兒?有沒有說應對的辦法?”
“沒有。”朱玲將村史冊放到積滿塵灰的桌上,平靜地講述下去,“村民們發現只要接觸到日光,就會異變成神肉,於是他們改了門的方向,用黑紙將窗戶糊上,一到白天就蝸居在房子裡,苟延殘喘。”
張立財眨巴了兩下眼睛:“不是我說,都這樣了他們還接收旅客,這是要錢不要命嗎?變成鬼了都惦記著錢?”
齊斯摩挲著下巴,意有所指:“你確定他們要的是錢嗎?要知道,我們可都是被詭異遊戲丟進來的,誰也沒交錢給蘇婆呢。”
這話好像一道電光,照亮了另一條推理路徑。
朱玲想到了什麼,冷著臉說了下去:“他們不要錢,他們要的是我們的肉。所以,楊哥昨晚出去探索,遇到那些村民,才會被攔住要肉吃。”
“他們要我們的肉乾嘛啊?變成鬼了還惦記著一口吃的?”張立財困惑地拍了拍自己的胖臉,問,“你們誰有對應的線索嗎?”
答案是沒有。
線索出現了斷層,一部分謎題被解答,卻又由答案引出新的疑問,好像一張越鋪越大的拼圖,始終缺少最關鍵的幾塊。
或許得等祠堂那塊的線索補齊,才能知道最終的答案。
齊斯從懷裡摸出懷錶看了一眼,指標落在六點的位置,離天完全黑下來還有三個小時。
差不多是到飯點了,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需要處理,千頭萬緒無從釐清。
齊斯看了眼沾滿灰塵的村史冊,終究沒順手把它塞懷裡。
他收了懷錶,斂了笑容,淡淡道:“回蘇婆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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