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陛下為微臣做主!”
第二天一大早,楊建那淒厲的哭喊聲便響徹了金鑾殿,把剛上朝,還沒來得及坐下的洛允嚇了一大跳。
看著自己這個小舅子,洛允就知道又出么蛾子了。
無奈的問道:“什麼事啊?”
楊建流著淚控訴道:“臣要告鹿陽縣男張偉殘害微臣親子楊凌!”
“什麼?”
此言一出,洛允頓時一驚,睏意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都清醒了。
我就是昨晚在愛妃的懷裡流連忘返了一段時間而已啊,怎麼一覺醒來我侄子就死了?這是楊建的親生兒子,他的愛妃的侄子!也是他的侄子啊!洛允立即看向張輝喝道:“張輝,到底怎麼回事?!”
張輝臉色坦然的站了出來說道:“啟稟陛下,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張輝沒有添油加醋推卸責任,只是將張偉所講的當時事情的原委盡數托出。
然而洛允在聽完後,又問道:“然後呢?”
張輝:“沒了。”
洛允又問道:“就因為這種事,鹿陽縣男就殺了楊凌?!”
洛允說這句話的語氣明顯變得嚴厲了起來,任誰都能聽出洛允此時的憤怒。
然而張輝卻反問道:“啟稟陛下,微臣侄子所做之事有什麼問題嗎?
按我雲國律,誹謗勳貴和皇室貴胄之人處以極刑,不是理所應當嗎?”
洛允一拍龍椅喝道:“張卿,那可是博越侯的親子!張子傑可是將其殘忍殺害了!你這個當叔叔的,難道就什麼都不做嗎?!”
聽到洛允的話,張輝恍然大悟,然後朝依然哭唧唧的楊建喚道。
“博越侯。”
楊建下意識的看向張輝。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張輝要認慫,將張偉交出來受罰的時候,只見張輝對著楊建點了點頭。
“節哀順便吧……”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包括洛允全都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裝傻充愣的張輝。
百官是一臉佩服的看著張輝。
什麼叫殺人誅心啊?
這恐怕就是了。
楊建更是氣的直哆嗦,指著張輝就叫道:“你……你,嗚啊!唔……嗚啊啊啊啊!”
還沒來得及罵,楊建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整個金鑾殿都能聽到楊建這個老男人哭嚎的聲音。
“哼……好!好得很!”
洛允怒道:“鹿陽縣男張偉,當街殘殺勳貴子弟,且毫無愧疚之心,下令!除去鹿陽縣男之爵!奪了他的功名!將其下入天牢!”
話音剛落,百官中便有數人站出。
“陛下,不可!”
“陛下,萬萬不可!”
“還請陛下三思!”
左航更是站出來力挺老朋友道:“陛下,張縣男所行皆符合我雲國律法,所言所行更是維護皇室威嚴,如此處罰,恐難以服眾!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以左航為首的數位高官齊聲喊道。
洛允的臉色更難看了,在此刻的洛允看來,自己不過就是要懲戒一個殺了皇親國戚的縣男罷了,左航幾人就聯合反對自己。
這放到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他們難道以為朕老了?
覺得可以逼迫朕來讓步?
做夢!
洛允呵斥道:“伱們幾個……是在教朕做事嗎?”
然而話音剛落,又有十幾位官員站了出來,其中一人喊道:“陛下息怒!左公他們也是仗義執言,陛下萬不可因為一紈絝外戚而壞天下大義!”
“楊凌欺辱宗室公主,更誹謗勳貴名節,張縣男憤而殺之也情有所原!”
“請陛下三思!”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而有了這十幾人的領頭,越來越多的官員和勳貴們都站了出來,為張輝等人吶喊助威。
其中,甚至有張輝以前的政敵!洛允見狀瞳孔一縮,他發現這些人的來源很雜,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的人都有,還包括一些地方勢力。
此刻朝堂百官文武中竟然有超過一半的人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洛允心中閃過了一抹恐慌,但很快他就又想明白了過來。
朝堂各派系此時如此同心協力,其實並不是真的為張偉鳴不屈,而是在打擊楊建!貴妃懷子後的楊府勢力在自己的默許下膨脹的很快,已經勾動了不少人敏感的神經,所以他們就想借著這個機會來打擊楊建,甚至更進一步打擊自己這個皇帝的威望!
想明白後,洛允即便心中再如何憤怒也只能接受現實,畢竟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能硬頂著朝堂一半以上的官員硬推行某件事。
洛允無奈嘆道:“好吧,是朕考慮不周。”
底下的楊建立即又哭嚎起來。
“陛下啊……”
“閉嘴!”
洛允嫌惡的看了一眼楊建,然後又說道:“鹿陽縣男張偉維護宗室威嚴,按理當賞,但行事太過張狂,略過我雲都衙門私自處置。
置我雲國之律法於無物,仗爵位之便利而猖狂,需施加懲戒以做教訓!就改判流放千里,去東海歷練一番吧!”
“陛下!”
“好了,此事就此作罷,退朝!”
洛允說完冷哼一聲,就欲轉身離開。
而在這時,他又似是想到了什麼,半途停下看向張輝問道:“話說張卿,你現在有六十了吧?”
張輝不卑不亢道:“臣今年五十有五了。”
洛允幽幽的說道:“這樣啊,那朕應該是記錯了。”
說完便大袖一揮,在一眾太監宮女的拱衛下離開了金鑾殿。
這就算是散朝了。
等洛允離開後,楊建的眼淚也差不多流完了,怨毒的看了一樣張輝道:“張侍郎,我兒的仇,沒完!”
“那我恭候!”
張輝冷冰冰的回敬道。
在離開金鑾殿的路上,張輝獨自一人行走在漢白玉磚鋪就的大道上,周圍人即便是再相熟,也沒有跟張輝並行乃至於打招呼的意思。
跟之前百官齊心合力抵抗皇命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左航看著張輝的背影想了想,快步走到了張輝身邊說道:“老張……你這次冒失了!”
張輝一頓,沒想到左航此時竟然還願意與自己搭話。
搖頭苦笑一聲,道:“左公,別人都要欺到我頭上來了,我也要有點表示才行啊……”
“可是你這……”
左航臉色難看的說道:“你也聽出來了皇上的意思了吧?”
“嗯……”
張輝點了點頭,洛允之前提起自己的年齡,卻偏偏往大了說,顯然是在點自己呢。
左航拍了拍張輝的肩膀嘆道:“你好自為之吧!”
一旦張輝致仕,張偉本人又被剝奪了爵位的情況下,只靠著張偉那解元的功名和張家在鹿陽郡的底蘊,根本承受不了楊家的報復。
事後張家恐怕也就幾支支脈可以僥倖存活來保證香火了。
甚至,張偉沒準還會走在張家所有人的前面。
畢竟張偉可是被流放千里啊,路上出點什麼事都再正常不過了。
哪怕張偉武功超絕,還憑藉著轟天雷解決了一名煉氣中期的修仙者,他還能日日夜夜的防備,抵擋住來楊府無處不在的冷箭嗎?然而左航沒有看到的是,張輝的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冷笑。
我們張家會亡嗎?未必!
張偉會死嗎?更不可能!
……
是夜,一片縞素的楊府。
楊建站在楊凌的棺槨旁邊,淚眼波娑的看著自己兒子那冰冷的屍體,和脖子上那醜陋的縫合痕跡,心中無限悲涼。
他今年雖然才三十多,子孫後代都有不少,但嫡子可就這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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