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看破一切“的威壘
廷尉署的預支表,報的是來年秋收前的供奉。
說白了,就是官吏的俸祿,以及廷尉署的內庫款項。
按照慣例,開年之後,國庫就會足額撥付下來,從未有過拖欠,當然,這也是威壘把控得好分寸,縱然威壘與太宰走得近,但大司徒倒也沒有因此為難過。
畢竟宗室有自己的內廷,只有當涉及外人的案子,廷尉署才有資格出面,因此威壘與贏三父之前,雖然談不上和睦,也談不上敵對。
只要你把握好度,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也就不會相互使絆子。
可現在大司徒卻說“半年內才會全部補齊”——這意味著,廷尉署來年上半年的運轉,將面臨資金短缺。
最直接的影響,官吏俸祿要被拖欠。
俸祿拖欠,其實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短則個把月,長則一兩年。
沒錢,怎麼辦案?
沒錢,怎麼養人?
沒錢,怎麼維持這麼大一個官署的運轉?
廷尉署不同於其他官署,都有來錢的路子。
就例如司農署,本來就是管糧的,裡面整點貓膩進去,說好聽些,叫公耗,難聽點就是剋扣節流。
還有邦邑署,多是貴族子弟當差,負責的是秦國各城間的傳訊往來,裡面雖然只是些傳話跑腿的差事,卻是地方官員巴結都城官員的一個上升通道。
再看看廷尉署,管牢獄,本就是個得罪人的地方,你想要整點副業,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都想抓住廷尉署的一些把柄,日後有難處了,不怕你不拉一把。
因此,廷尉署是所有官署中最威風的,畢竟定罪多少,都是廷尉署說了算,誰能保證以後自己沒點難處呢,能不招惹,那就不招惹。
但同樣,盯著廷尉署的人多了,廷尉署也就不能隨意伸手了,自然而然,也就窮了。
“當真如此?”威壘的聲音冷了下來。
“千真萬確!”劉釗哭喪著臉。
“下官再三確認過,太宰府和大司徒府那邊都是這麼說的。而且……而且態度都很冷淡,完全不像往常那般客氣。”
威壘不說話了。
他重新拿起釣竿,將魚線收了回來。
魚鉤上的餌還在,已經被水泡得發白、鬆軟。
取下那團餌,扔進水塘裡,看著它慢慢沉下去。
水面泛起一圈漣漪,然後恢復平靜。
就像此刻他的心情——表面平靜,水下卻暗流洶湧。
劉釗跪坐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威壘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
“太宰跟大司徒……這是有恨於我?”
劉釗不敢接話。
威壘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才令我不快,針對廷尉署?”
“昨夜太宰遇刺,大司徒遇刺。我讓廷尉署草草結案,用‘盜匪劫道’、‘小賊縱火’這種荒唐說法糊弄過去。兩位大人雖然嘴上同意,可心裡……必然是不痛快的。”
“但他們也應該明白,我為何要這麼做,而不是大張旗鼓的查案。“
威壘的聲音很慢,像是在梳理思緒。
“他們是什麼人?一個是當朝太宰,百官之首;一個是宗室重臣,大司徒。”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