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計難成(2)
贏說臥於榻,睜著眼盯著帳頂的雲紋刺繡。
據說繡的是神龍繡,可就那幾條線,幾個圈,他實在沒看出來哪裡像龍了,
莫非古人也玩皇帝的新裝不成,還是說這時候的龍跟後人想的不一樣。
還是先睡覺吧,這榻上的獸氣聞久了倒還挺催眠的。
輾轉。
難眠。
他一閉上眼,腦子裡就開始算賬——五十個夜衛,五十個啊!
原主——也就是這副身體的前任主人,花了大勁偷偷培養了一百死士,說不定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搞事的。
這些人都是隻聽從命令的死士,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給國君做事。
結果他秦風穿過來才不到一月,就折了一半。
一半!
“秦君妙計挑臣恨,賠了死士計未成……”
贏說在心裡默默唸叨著這句自嘲的詩,只覺得心在滴血。
他本來手頭上就沒多少可用的人,朝堂上那些大臣,不是費忌的人,就是贏三父的人,要麼就是牆頭草。
而他能放心調動的,就只有這一百夜衛。
現在好了,死了一半。
計劃還沒成功。
這叫什麼?
這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叫……造孽啊!
贏說翻了個身,右臂壓到了什麼東西,硌得生疼。
他摸出來一看,是那枚玉扳指——今夜一直攥在手裡的那枚。
玉質溫潤,可在此時的他看來,卻冰冷刺骨。
本想裝個13,手握一扳指,胸中自有韜略,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奈何……
“你個費忌……”贏說心裡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平常少得罪一些人不好麼?那就不會有人刺殺你!”
可罵歸罵,問題還是要解決。
如果不能把鍋甩到費忌頭上,那他這五十個夜衛,不就等於白死了?
夜衛是他派去“刺殺”贏三父的——當然,不是真殺,是重傷警告。
他給夜衛統領的命令很清楚:要傷,要重,但不能致命;要留下痕跡,要看起來像費忌的人乾的。
為此,除了安排去刺殺贏三父的也為,還安排了對付太宰府上的人,“故意”讓太宰府的人“失蹤”了。
這就是他布的局:贏三父遇刺,太宰府剛好在這個時候丟了人。
丟了什麼人?
刺客唄!
這麼一串聯,任誰都會懷疑,費忌派自己府上的人去刺殺贏三父,事情敗露後殺人滅口。
完美。
簡直完美。
贏說當時都為自己的智謀感到驕傲——看看,這就是現代人的思維,這就是降維打擊!
可現在呢?
費忌也遇刺了。
這一遇刺,整個局就崩了。
因為如果費忌是幕後主使,他怎麼會讓自己也遇刺?
所以,現在的局面變成了:贏三父遇刺,費忌也遇刺,兩人都重傷,都像是受害者。
那誰是加害者?
不知道。
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贏說又翻了個身,這次是氣得。
“趙伍。”
聲音在空曠的寢宮裡迴盪,顯得有些突兀。
守在門邊的趙伍立刻過來躬身行禮:“君上。”
“太宰,”贏說坐起身,盯著趙伍,“可有結怨?”
趙伍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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