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秦王,讓大一統提前百載!

第77章 召國往事(1)

白衍道來自己的身世,那是被封存許久的記憶。

二十年前的召國,正值盛夏。

召邑王宮深處,蟬鳴聒噪,合歡花開得正盛。

宮人往來穿梭,個個屏息凝神——君夫人江氏的產期就在這兩日了。

先君昭狄年近三十,膝下卻只有兩個女兒。

宗室族老們私下議論:若是夫人這次再生不出公子,召國的嗣位怕是要出大亂子。

七月初七,黃昏時分。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宮闈的寂靜。

“恭喜君上!賀喜君上!是公子!是位公子!”

昭狄握著江氏汗溼的手,熱淚縱橫。

他給長子取名“衍”——取《周頌》“及爾遊衍”之意,盼他能逍遙自在,不必揹負太多。

可命運弄人。

三個月後,江氏再度有孕。

這次生產順利得多。

次年春分,次子降生,取名“孫”——取“承嗣綿延”之意。

昭狄抱著襁褓中的幼子,看著搖籃裡已經能翻身的長子,心中五味雜陳。

一國雙璧,本是幸事。

可若璧玉相撞呢?

昭衍三歲那年初春,召宮發生了一件小事。

太傅教授詩文,講到“關關雎鳩”時,昭衍忽然開口:“先生,雎鳩為何要在河之洲?”

太傅一愣,旋即笑道:“此乃天性。”

“那天性從何而來?”

滿堂寂然。

三歲的孩童,問出了連先生都要沉思的問題。

五歲時,昭衍已能自創詩文。

八歲那年,他站在校場邊看軍士操練,看了一上午,回來對昭狄說:“父君,咱們的軍陣有問題。”

昭狄詫異:“什麼問題?”

“太過拘泥古法。”昭衍用小樹枝在地上畫了個陣圖,“若是敵軍從側翼突入,中軍便首尾不能相顧。”

後來兵陣大家孫溪入召,見了昭衍畫的陣圖,撫掌大笑:“孺子可教!可教!”

當即收為關門弟子。

相比之下,昭孫就“普通”得多。

他也聰慧,背書不比兄長慢,習武也肯下功夫。

可就像一塊璞玉,雖有光澤,卻終究比不上兄長那塊已經雕琢出紋路的良材。

而在性情方面。

昭衍沉靜,做事有條理,遇事不慌。

昭孫卻急躁,易怒,好勝心強——偏偏這份好勝,在兄長面前總是碰壁。

十歲那年秋獵,昭孫射中一頭麋鹿,興沖沖拖到昭衍面前:“大兄,你看!”

昭衍正在擦拭弓弦,抬頭看了一眼:“箭入肋下三寸,未中心肺。鹿是奔逃時力竭而亡的。”

他走到鹿屍旁,指著傷口:“若是再偏半寸,就能直接斃命,少受痛苦。”

昭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類似的事多了,宮中漸漸有了議論。

“長公子文武兼備,將來定是明君。”

“次公子……唉,心氣太高,又總被壓一頭,難免……”

這些話傳到昭孫耳朵裡,少年把自己關在房裡三天。

出來時,眼睛紅腫,卻對昭衍更恭敬了——恭敬得近乎卑微。

昭衍十五歲那年,向昭狄請命遊學諸國。

“兒臣讀萬卷書,也該行萬里路了。”

“閉門造車,終難成大器。”

一方慷慨之言,令老父親欣慰。

昭狄準了。

這一走,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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