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異瞳人(1)
威壘走後,書房中的費忌卻並沒有打算歇息去。
依舊端坐在案前,保持著方才與威壘對談時的姿態,背脊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投向了書房西側那具不起眼的樟木櫃子。
“出來吧,人走了。“
就在此時,一陣極其輕微的機關轉動聲響起,細若蚊蚋,若非凝神細聽,絕難察覺。
緊接著,那樟木櫃子竟緩緩向一側移開,地面上露出一道黑沉沉的暗門。
暗門之中,一道身影緩緩鑽了出來。
他身著太宰府下人的粗布短褐,可這一身樸素的裝扮,卻絲毫掩蓋不住他異於秦人的樣貌。
蓬鬆的黃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他的鼻樑高挺得過分,幾乎要衝破眉眼的界限,鼻尖微微泛紅,像是常年受著風寒。
可最讓人側目的,是他的雙眼。
那是一雙異瞳,左眼是澄澈如寒潭的青,右眼卻是深邃似碧海的藍。
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在眼眶中流轉,透著一股非人的妖異。
“右司命,觀這威壘如何。”
右司命,不過是這異瞳人的代號罷了。
異瞳人並未立刻回應,他抬手推動樟木櫃子,緩緩歸位,將暗門徹底遮蔽。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威壘方才送來的那個木盒上。
隨手掀開,掃了幾眼,一些包好的藥材。
藥包上撕了一腳,只露出部分,算是說明裡麵包的是什麼。。
都是常見的跌打之藥,只不過,都特殊處理過,染了沉香,沒有部分原藥的那般怪味。
就如那五靈脂,騷臭難聞,可染了沉香之後,研磨成粉,倒也不至於令人反胃。
“難成大器。”
一種奇異的腔調,不似秦人的雄渾,也不似諸侯之人的婉轉,更像是混雜了多種言語的餘韻。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費忌對面,毫不客氣地盤膝坐下,全然沒有將眼前這位權傾朝野的太宰放在眼裡。
一對異瞳定定地看著費忌,青藍兩色的眸光交替閃爍。
費忌對此卻好似習以為常,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與右司命的異瞳相接,臉上沒有絲毫不悅。
“沒有膽,不代表不會做。”
“廷尉署的人,可沒有幾個是簡單的。”
費忌起手,又撥弄起自己的三縷白鬚來,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
威壘看似膽小謹慎,凡事唯唯諾諾,可能在廷尉署站穩腳跟,絕非表面那般軟弱。
有時越是看似無害之人,往往越藏著不為人知的心思。
在費忌看來,威壘或許沒有直接動手的勇氣,但未必不會在暗中推波助瀾,甚至借他人之手達成自己的目的。
當然,若真的是威壘做的,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威壘手上沾的命數,可一點都不比他費忌少。
當初為了剷除威脅,多少冤案,不都是威壘一手辦成的嗎。
所以,費忌懷疑威壘嫁禍自己,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威壘以前就做過類似的事。
“陳倉那邊去人否?”費忌突然低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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