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拉攏(1)
雍邑的夜,終於在東方泛起的魚肚白中漸漸褪去。
可天亮,並不意味著人心也跟著亮堂起來。
左司馬府的正堂裡,燭火燒了一夜,此刻已近油盡燈枯。
幾盞銅燈裡的膏油只剩淺淺一層,火苗縮成豆大的光點,有氣無力地跳動著,把滿堂人影拉成扭曲的怪影,貼在牆上,搖搖晃晃。
子午古坐在上首,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一夜。
面前案上的茶水早已涼透,幾卷攤開的竹簡還保持著昨夜翻看時的模樣——都是城防圖、駐軍分佈、糧草倉儲的記錄。
他看了無數遍,每一處城目、每一座倉庫的位置都能倒背如流。
可此刻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任何一卷竹簡上,只是望著門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出神。
一夜之間,他似乎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下去,顴骨凸得更高,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那雙曾經在戰場上讓敵人膽寒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卻依舊亮得驚人——那是一種不甘心、不服輸的亮。
右司馬木支邑坐在他下首,也是一夜未閤眼。
他比子午古年輕幾歲,身量也矮一些,可此刻那佝僂著的脊背,讓他看起來比子午古還要蒼老。
派去請謝千的人,已經回來三撥了。
第一撥是天剛黑的時候派去的。
去的是左司馬府上一個得力的門客,姓辛,四十來歲,辦事穩妥,嘴皮子也利索。
子午古特意囑咐他:“到了司農署,先遞拜帖,就說左司馬有要事相商,請大司空過府一敘。客氣些,別失了禮數。”
辛門客領命而去,信心滿滿。
半個時辰後,他回來了。
子午古看著他空空的雙手,又看看他身後空蕩蕩的門,眉頭皺了起來。
“人呢?”
辛門客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回左司馬……沒見著。”
“沒見著?”子午古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什麼叫沒見著?”
“小的到了司農署,遞上拜帖,門房的人接了,進去通報。”
“小的在外面等了小半個時辰,不見人出來。”
“後來門房的人出來說……”
話至此處,門客頭低得更低了。
“說什麼?”
“說……大司空公務繁忙,無暇見客,請左司馬見諒。”
子午古愣住了。
公務繁忙?無暇見客?
謝千什麼時候忙到連見一面的工夫都沒有了?
他看向木支邑,木支邑也正看向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不對勁。
“再去。”子午古說,“換個人,換輛車,備厚禮。就說,老夫親自去拜會他。”
第二撥人去了。
這回帶的是重禮——除了金銀器外,一對玉璧,還有一罈陳了二十年的老酒。
那是子午古自己藏了多年的寶貝,一直捨不得喝,這回也拿出來了。
去的是左司馬府的另一個門客,姓侯,半百之齡,在府裡幹了三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物沒打過交道?
子午古拍著他的肩說:“侯老,你親自去,無論如何,要把大司空請出來。”
侯老與謝千年紀相差不對,說不定能有些共同的話題,子午古反正是這麼認為的。
侯老點點頭,帶著禮物和馬車,信心滿滿地去了。
半個時辰後,他也回來了。
禮物原封不動地帶了回來。
玉璧還在錦囊裡,金銀細軟還封著箱,那罈老酒還在車上。
“怎麼?”子午古的臉色沉了下來。
侯掌事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大人,小的無能……門房的人連拜帖都不接了,只說大司空有令,這幾日不見外客。”
“小的說盡好話,把左司馬的名號抬出來,把先君的名號抬出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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