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養寇自重這件事,基本是朝野公論。
他們李家本就和建虜有說不開的關係。
如果不是當今皇帝信任,認為李家忠義,他們如何能得到起復的機會?
眼看只要打仗立功,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李如楨萬萬沒想到,李家竟然出現了漢奸國賊。
這如果被皇帝、被朝野之人知道,他們李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甚至可能以通虜罪名問罪。
甚至會有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投靠建虜,分散族人投機?
李如楨想到這個可能,就不由冷汗涔涔。
-----------------
李尊祖不認識這位族中的七叔祖,然而李如楨的驚呼,讓他知道了對面的將領是誰。
他同樣也認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知道如果解決不好,寧遠伯的爵位都有可能失去——
李家可是靠忠心才被重新啟用的,他李尊祖也是靠著祖父李如松戰死,才得以繼承寧遠伯的爵位。
如果被人知道不忠,李家還如何能擁有現在的地位?
這讓他看著李如梧,一時陷入猶豫:
“怎麼辦?”
“冒著暴露的風險打死他?”
“還是放任他帶著先頭部隊過去?”
放過先頭打主力,是他先前定下的策略。
但是如今放的是李如梧,頓時讓他感到壓力:
這件事被言官知道了,少不得參他一本。
李如楨聽到了侄孫的猶豫,咬了咬牙說道:
“放他走!”
“出了問題我擔著。”
“待會兒給我一支兵馬,我要把他帶回來!”
對李如梧恨得咬牙切齒,李如楨深恨他為什麼不死去。
那樣鐵嶺李氏的忠義之名就能保全,能夠問心無愧地繼承伯爵之位。
如今李如梧大搖大擺地出現,卻顯然打破了這一點。甚至他還想到,除了李如梧之外,還有其他李家族人投靠建虜。
這件事必然會被其他人知道,引起軒然大波。
李家必須要拿出足夠的表現,才能打消朝野之人的質疑。
這讓李如楨對李如梧恨極,知道李家要犧牲許多子弟,才能為他還債。
他向李尊祖道:
“你曾祖在遼東數十年,以咱們李家的地位和影響力,李如梧投靠之後定然在大汗直屬的兩黃旗。”
“他後面一定是兩黃旗的兵馬,功勞是普通建虜的一點五倍。”
“待會兒一定要狠狠打,把寧遠伯國的軍隊拼光也在所不惜。”
“不要有一絲猶豫,現在不是容情之時。”
低聲向侄孫說著,李如楨眼中寒光閃動,已經堅定了決心。
李尊祖狠狠點頭,也知道現在不是愛惜將士的時候,李家要拿出表現,為李如梧賠罪。
他接連命令士兵壓制,眼中冒火地看著李如梧帶著一隊兵馬過去,方才見到後面的大隊兵力。
這一隊兵馬沒有旗號,看著像是漢兵,押運著一些糧草和物資,還有婦孺隨行。
但是熟悉建虜的李家人卻知道,他們就是建虜,而且還是精銳。
李尊祖果斷下令,山林中響起一聲號炮,埋伏在其中的寧遠伯國精銳,頓時開始射擊。
一時間,炮聲、銃聲,響徹這片山林。
建虜人馬大亂,拋卻婦孺和輜重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