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賈璉一些,說道:“大將軍莫被他給騙了,這小子肯定是虛報戰功!
先不說那完顏部首領城寨中是否有一千五百青壯,即便有,憑他手中的兵力,怎麼可能做到才戰損四百?
虧這小子還是將門之後,平時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般不老實。”
賈璉呵呵笑道:“哦,是嗎。那等他回來,本將倒是要好好審審他。”
完顏部首領城寨中肯定是沒有一千五百青壯的。
這是包括馮紫英一路上的斬獲,特別是支援他伏擊蘇克部主力的時候。
所以說馮紫英所部斬首一千五百,是一點不誇張的。
見賈璉信了他的話,程先這才平衡些。
他最看不慣這些謊報戰功的行為了!
畢竟他都是老老實實的彙報的。不老實也不行啊。
賈璉現在就駐紮在濟吉部城寨,城寨中有多少賊首,賈璉命人清點一下就知道了。
“好了,閒話我們之後再敘。
你先回去,令大軍原路折返,以為先鋒。
我部休整兩個時辰之後,也會立即拔營南下。”
程先一愣,他剛還想將部隊帶過來一起在濟吉部休整呢。
之前就數百人馬他怕被包了餃子,但是現在賈璉的主力已到,他自然沒有這個擔心。
不想賈璉竟然這麼著急就要走。
“大將軍為何如此著急,我們不等蔣濟和馮都尉了?”
“不等了。此番建奴吃虧太大,他們勢必瘋狂追擊我等。
因此我們必須兵貴神速,早日回海灣那邊。”
按照賈璉的推斷,他不但屠戮了建奴為首的幾個大部落,還將蘇克部主力殺敗,這些舉動必然惹得整個建奴瘋狂。
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在建州持續逗留是不明智的。
即便再想打伏擊風險也很大。
就拿塔木寨伏擊戰來說,當時若非蘇克部主力急於報仇,只怕他配合馮紫英即便能勝,也很難取得如此戰果。
但是這種伏擊只能打一次。
倘若他繼續待在塔木寨,很有可能前後都會出現大批建奴騎兵來包夾。
到那時,他可就真的只能進山當野人了。
這也是他見好就收,立馬拋棄塔木寨的原因。
而今也是如此。
既然濟吉部已經被攻滅,那麼就沒有必要再在此久留。
他有預感,他屁股後面肯定追著大批建奴騎兵,他必須要儘快趕回登陸的海灣。
在那裡,他還留著兩千多兵馬在日夜不停的修築工事。
他的想法很簡單,建奴不追還好。
只要他們敢追,他就不介意效仿塔木塔,在海灣那邊,配合工事和大炮,再來一次轟轟烈烈的防守戰。
甚至若是可以,海面上的百艘鉅艦上面的艦炮也是可以利用的。
和塔木寨一樣,戰與不戰的主動權完全在他。
塔木寨處在兩山夾縫中,他隨時可以從後方撤軍。
登陸海灣更不用說了,一百艘戰船,讓他隨時都可以帶著兵馬和戰利品暫時撤離。
而一旦建奴退去,或者他直接換個登陸之地,照樣可以再次殺上建奴的地盤……
所以,只要撤到了海灣那邊,他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
木倫木城寨西邊的山谷中,蔣濟此時的情況可謂悽慘。
那些該死的建奴,果然想要將他困死在此。
幸好他一路上搶奪了不少牛羊,風乾了做軍糧,加上全軍人數早已不足一千,勉強還可支撐十來日。
軍糧雖然暫時不缺,但是無水源照樣只能等死。
幾日下來,兩軍已經就取水,伏擊和反伏擊之間,爆發了七八次的小規模戰鬥了。
總體而言,肯定是漢軍吃虧。
畢竟他們需要取水,而建奴只需要一心阻攔和設伏。
也就幸好建奴的兵力並不佔優勢,甚至可能還不如,才會僵持。
但是蔣濟卻也知道,再這麼下去,他即便不被困死,磨也會被對方將兵馬磨乾淨。
到時候,等他的還是隻有敗亡一途。
就在蔣濟下定決心,再等三日,若是援軍還不到,他就要趁著部隊還有體力,衝出山谷與建奴決一死戰的時候,忽聞麾下來報:“將軍,建奴撤退了!”
“真的?”
“是真的,小的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確實是撤了,好像還很急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見我軍龜縮不出,使的誘敵之計?
蔣濟心裡狐疑了一下,但還是立馬派出大批斥候去探知真假。
不久後斥候回報:“將軍,木倫木城寨之外,出現大批我軍騎兵,目前似乎正在進攻城寨。
那些圍困我們的建奴騎兵,正在前往救援。”
蔣濟一愣,隨即大喜:“是大將軍,是大將軍來救我了!”
蔣濟精神一震,整個人瞬間變得容光煥發。
他立即翻身上了從屬下那裡搶來的全軍僅剩的兩匹戰馬之一,號令道:“全軍隨我出擊,配合大將軍,攻下木倫木城寨,殺光這些建奴!”
“吼!吼!”
數百將士爆發出震天的怒吼,所有人披甲執銳,跟隨蔣濟衝出了這道困了他們數日之久的山谷。
然而等他們好不容易衝到木倫木城寨之外的時候,卻發現戰事已然平息。
原來建奴為了困死蔣濟,幾乎將精銳盡數派遣而出,導致木倫木城寨比任何時候都空虛。
等到他們得知城寨遭襲,領兵回援的時候,城寨已然失守。
短暫的交手之後,察覺不敵,其餘建奴騎兵,已然逃竄而走。
一道白衣金甲的將軍打馬從城寨門口緩緩而出,看著一身狼狽的中年將領,他笑道:
“蔣副將,好久不見。”
蔣濟愕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