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軍開戰之前,能夠先一步,端掉他們的馬廄。
哪怕只是將他們的戰馬驚散,讓他們不能第一時間上馬作戰,則彼失其優勢,必為我軍所敗。”
眾將聞言,深以為是。
一人提議道:“馬怕黑夜。不若我們趁夜襲營,攻其不備,則必能讓建奴陣腳大亂。”
另一人則道:“夜襲雖是不錯的選擇。
然我軍之利,首在火槍。
夜間難以視人,則我軍亦失優勢。
如此,只怕不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眾人集思廣益,將諸多觀點一一丟擲,竟然陷入短暫的熱烈討論。
忽然一個火炮軍的千戶笑道:“各位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此行,可是還拉了十門炮來的。
既然黑夜利於偷襲,我軍又擅長日戰。
何不於破曉前發動戰鬥?”
眾人眼睛一亮。
千戶見賈璉目光也露出讚許之色,便侃侃而談:“依我之見,我等大可於凌晨,建奴最是鬆懈之時,將十門大炮偷偷運送到蘇克城西,並於破曉前十炮齊射賊軍馬廄。
屆時就算不能將賊軍戰馬盡皆炸死,劇烈的炮擊也必能讓所有戰馬受驚。
而我軍則趁勢殺入城中,則勝負可定矣。”
眾人眼睛驟亮,深覺此計可行。
賈璉亦是滿意的點點頭,笑道:“此戰若勝,你當先記一攻。”
千戶喜道:“都是大將軍治軍有方,卑職不敢貪功。”
賈璉笑了,道:“好,既如此就按照左千戶的計策行事。
傳令全軍,修整一日,明日凌晨,按計劃行事。”
計策雖然簡單,但勝在有奇效。
而賈璉之所以讓眾將集思廣益,一則怕自己乾綱獨斷有所缺失,二則也是培養自己這些心腹戰將的領軍能力。
至於那十門大炮,原本賈璉也沒想帶的,畢竟會影響行軍速度。
但是後來考慮到,萬一建奴也有什麼比較堅固的陣地或者工事,拉上幾門炮,或許用得上。
退一步講,也能用作防禦之用,
便用十架車拉了十門炮隨軍而行。
為了拉這十門炮,賈璉甚至帶頭,讓眾將將自己的戰馬解下來充作勞力。
還是後面遇到一些建奴牧民,殺人奪馬之後,才將眾將的戰馬解放。
不然,眾將只怕也只能像兵士一樣徒步至此了。
很快一日過去,天色即將破曉。
就在蘇克城的建奴們睡夢正酣的時候,忽聞一陣陣震天的炮響從西邊傳來,將整個城中的建奴全部驚醒。
一時間,不論是人,還是牛羊、戰馬,全部驚慌嘶鳴起來。
蘇克城西側兵營。
說是兵營,其實建奴哪有什麼兵。
至少現在還處於部落聯盟狀態的建奴,沒有什麼正規的軍隊。
他們都是以勇士自居,平時自己訓練,戰時集結。
許多本身就是各家的主要勞力,平時還有放牧之責。
所以,此時的軍營之內,只有二三百留守勇士。
當然也有巡視之人,只不過火炮營的大炮佈置在二三里開外,又是趁夜,導致高臺上巡守的人,只聽到十道悶響自外頭響起,他們才疑惑的看過去。
他們第一時間並不知道是什麼在響,直到看到一排整齊的火苗竄上高空,而後直撲撲的朝著他們而來,他們才隱約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
幾乎沒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十發炮彈砸進城內。
砸爛了帳篷,砸進了馬廄,爆發出震天的巨響以及絢爛的火光。
馬匹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全在嘶鳴奔逃。
帳篷被點燃,草垛也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所有建奴這才確定:“有敵襲!!”
於是,在附近的建奴們紛紛爬起來,一時間也沒有個統一的指揮。
有的人趕忙拿起兵器和弓箭,想要找到敵人與之戰鬥。
也有人見到重要物資著火,趕忙提桶救火。
可惜一切是徒勞。
伴隨著同樣的聲響,又是十發炮彈升空,砸了過來……
整個蘇克城西側,全部亂套了。
蘇克城西,隨著第一波炮彈升空,也亮起了數十道整齊排列的火把。
火把的火光配合著破曉時朦朧的白光,也讓視力好的人,可以看清這裡的景象。
只見空蕩的地上,一字排開,十門大炮固定,炮口統一指著蘇克城。
每門炮身邊,皆有四到五名漢軍軍士。
他們目光冷冽,機械的執行著號令者的命令。
在他們身後,則是分列成數個方陣。
每個方陣看起來都有數百到一千人。
這些方陣,兵甲鮮明,裝備整齊,一看便是敢戰精兵。
隨著數輪炮彈之後,號令者讓炮軍換成實心彈。
於是炮兵們將炮口調低,裝入實心鉛彈之後,瞄準蘇克城那本就不堪一擊的城牆垛子。
十發鉛彈之後,土丘城垛應聲而倒。
方陣的指揮官們瞧見這一幕,紛紛拔出腰間佩刀,喝道:“殺!”
“殺!”
“殺!”
“殺!”
三千多漢軍軍士,如狼似虎一般,撲向了重傷垂死的蘇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