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迅速躲入一處牆角。
四周傳來嘈雜的喊殺聲,無數身影從不同方向朝江玄圍攏過來。
藉著偶爾劃過的雷電光芒,江玄看清了那些人的裝束,有袁家的黑甲衛,有碧光閣的綠袍客,還有其他幾家勢力的打手。
“看來這些勢力已經聯合起來了。“
江玄冷笑一聲。
“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體內真氣運轉到極致。
弒血營秘傳的血影訣發動,江玄的身影頓時變得模糊起來。
“他在那裡!“
“別讓他跑了!“
喊殺聲中,江玄如同一道陰影,快速衝進旁邊的一條街巷。
在這樣開闊的地形下被圍攻極為不利,必須利用煙霞城複雜的街巷和暴雨的掩護,才能發揮自己暗殺的優勢。
暴雨如注,冰冷的雨點密集地砸落在煙霞城古老的青石街道上,濺起迷濛的水霧。
江玄的身影在漆黑的雨幕中疾速穿行,溼透的灰色長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線條。
每一次腳步落下,都濺起大片水花,但轉瞬就被更大的雨勢吞沒。
奔行在這死亡的雨夜裡,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江玄心頭。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上的血跡,刺骨的寒意反而激起了他體內沉寂的兇性。
耳畔是震耳欲聾的雨聲,鼻尖縈繞著雨水的腥氣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眼前是不斷掠過的、被雨水扭曲的街巷輪廓...這一切,都太熟悉了。
彷彿又回到了弒血營那永無止境的殘酷訓練場。
同樣的黑夜,同樣的暴雨,同樣的...無處不在的殺機!在那裡,他學會了如何在最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如何在絕境中爆發出最強的力量,如何將恐懼轉化為殺戮的燃料。
那種刻入骨髓的本能,早已成為他靈魂的一部分。
此刻,面對重重圍殺,心底那點殘留的波瀾瞬間被冰冷的戰意取代,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如同熔岩般滾燙。危險?不,這更像是歸巢!
靈魂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千丈之外,長街兩側的陰影中,十數道晦澀的氣息如同潛伏的毒蛇,藉助暴雨和夜幕極力收斂著自身的存在。
他們的心跳、呼吸、肌肉的微微繃緊、兵刃上凝聚的微弱靈光...所有細微的波動,在江玄那經過弒血營地獄式錘鍊的感知下,都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般清晰可辨。
來了!就在這條必經的長街之上,一張致命的網已經張開。
江玄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腳下的速度都沒有半分減緩。
體內,那核心秘法“風暴磨盤”驟然加速運轉!丹田氣海深處,彷彿有一尊無形的巨磨被狂暴的力量推動,發出沉悶如遠古巨獸咆哮般的轟鳴。
這轟鳴聲被強橫的體魄和奔湧的血氣死死壓制在體內,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卻無法完全遮掩。
若有光線,此刻當能看到江玄周身三尺之內,狂暴的力量激盪,將落下的雨水瞬間震碎、蒸發,形成一圈若有若無、明淨如琉璃的天青色霧氣!那是他體內靈罡之力被催發到極致,純淨度達到驚人程度所引發的異象,如同風暴核心短暫的寧靜。
埋伏的修者們顯然也察覺到了獵物的靠近,但他們並不慌張。
長街中央,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陰鷙的男子緊握著一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戰刀,刀尖斜指地面,蓄勢待發。
他是這隊伏兵的頭領,人罡境巔峰修為,自信只要目標踏入陷阱中心,他這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刀,足以重創甚至斬殺對方!周圍的同伴也各持兵刃,靈光隱現,只待頭領一聲令下。
近了!
更近了!
數十丈的距離,對於江玄這等身法而言,不過眨眼!
就在江玄的腳尖即將踏入長街中心那無形的死亡圈套時...
“轟隆...!!!”
並非雷霆!卻比九天驚雷更加震撼人心!
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以江玄為中心轟然爆發!那並非有形的爆炸,而是一個瞬間成型的、直徑超過十丈的恐怖風暴漩渦!無形的狂暴靈罡如同掙脫了束縛的遠古兇獸,裹挾著漫天傾瀉的暴雨,瘋狂旋轉著沖天而起!
霎時間,風在嘶吼!雨在咆哮!整條長街的空氣被瞬間抽空、壓爆!腳下的青石板如同脆弱的薄餅,寸寸碎裂,化為齏粉!兩側的房屋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瓦片、窗欞被無形的巨力撕扯下來,捲入那通天徹地的風暴漩渦之中!
“什…?!”
長街中央的瘦削男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恐懼!
他高舉的戰刀還沒來得及劈下,那震耳欲聾的風暴轟鳴聲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耳膜和心神之上,讓他眼前發黑,氣血翻騰,連思維都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這僅僅是開始!
風暴漩渦的核心,江玄的身影模糊不清。狂暴的力量席捲而出,被捲入漩渦的每一滴雨水,此刻都化作了奪命的利器!
它們被賦予了恐怖的動能和穿透力,如同億萬支透明的箭矢,以超越聲音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激射!
“噗噗噗噗噗...!”
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洞穿聲響起!
兩側的房屋牆壁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木製的門窗爆碎!堅硬的磚石如同豆腐般被輕易貫穿!埋伏在長街兩側,那些自以為隱蔽在暗處的修者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有人被雨水洞穿了頭顱,紅白之物剛噴出就被暴雨沖刷;有人胸口被瞬間打出數個拳頭大的血洞,內臟碎片混合著雨水飛濺;有人被狂暴的雨箭攔腰射斷...慘烈!血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的防禦和躲閃都成了可笑的動作!
長街中央,那瘦削男子和他的幾名核心同伴首當其衝。
他們身上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身體被無形的風暴之力和密集的“雨箭”瞬間撕扯、切割!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碎片被捲入風暴,又在下一秒被甩飛出去,砸在狼藉的地面或牆壁上,死狀悽慘無比。
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那通天徹地的漩渦消散,狂暴的能量平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被更大的雨聲取代時,整條長街已徹底變了模樣。
遍地是碎石瓦礫,是深深嵌入地面的水箭痕跡,是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屍體,是混雜著雨水肆意流淌的暗紅色血水。
兩側的房屋倒塌了小半,剩下的也千瘡百孔,如同被巨獸蹂躪過。
唯有風暴中心的位置,江玄的身影重新清晰,他微微喘息,周身那明淨的天青色霧氣緩緩收斂,眼神冰冷依舊,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與他無關。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這煉獄般的景象一眼,腳下發力,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衝破雨幕,繼續向著前方更深邃的黑暗奔去。
獵物?不,真正的狩獵,才剛剛開始!只有徹底撕開這張圍捕的網,他才能從被追逐的獵物,轉變為黑夜中最致命的獵手!碧光閣的常恨水,鐵臂陸鍾...這些地罡境的兇徒,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袁家的雜魚,不過是開胃小菜,連熱身都算不上。
片刻之後,後續追蹤而來的修者們趕到了這條長街。
當看到眼前如同被天災肆虐過的恐怖景象,看到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伴們殘缺不全、浸泡在血水中的屍體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雨水沖刷著地上的血跡,卻衝不散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
“這…這怎麼可能啊真的是?!”
一個穿著袁家黑甲衛服飾的漢子聲音發顫,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
“是…是那個玄大師乾的?他一個人?”
旁邊一個碧光閣的綠袍客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