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電話的剎那,林雄寶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恭謹的笑容,“馮書記,您好。”
對面,馮運明的聲音響起,“雄寶同志,我們的辦案人員因為某些案情需要,要把蔣世剛提走,聽說雄寶同志你不同意?”
聽到馮運明的質問,林雄寶情不自禁地嚥了下口水,他沒那個膽量直接說是,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突地,林雄寶靈機一動,道,“馮書記,並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聽下面人彙報,省裡的辦案人員好像沒有出具完整的檔案手續,我這也是擔心違規,所以沒敢同意。”
林雄寶用了個‘好像’,因為他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反正他沒在現場,完全可以以此來敷衍。
林雄寶這會顯然是歪打正著,要把蔣世剛提走,是馮運明打電話給辦案人員臨時做的決定,還真沒有相關的檔案手續。但馮運明不可能讓林雄寶就這麼應付過去,只聽馮運明道,“雄寶同志,事急從權,回頭我會讓人把提人的相關檔案給你送過去,雄寶同志是否覺得可行?若是雄寶同志覺得這樣還不行,需不需要我現在親自趕到林山去見你?”
林雄寶嚇了一跳,連連搖頭道,“馮書記,您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
馮運明淡淡道,“那雄寶同志是否同意我們的人把蔣世剛提走?”
林雄寶神色掙扎,他不敢說不,但卻又不甘心,只是不甘心又能如何?當他面對的人是馮運明時,他又有什麼底氣和膽量去頂撞對方?
馮運明約莫等了有那麼三四秒鐘,聽林雄寶沒說話,馮運明顯然沒那個耐心跟林雄寶乾耗,道,“雄寶同志,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同意了,我不希望我呆會我還要打第二個電話。”
馮運明說完就掛了電話,他堂堂一個省紀律部門一把手若是真的要等林雄寶做決定,那簡直是開國際玩笑,若不是他們的調查人員還要去對督導組移交的那些線索證據做一些基本的核實,他甚至連一天都不想讓林雄寶再蹦躂了。
電話這邊,明明通話已經結束了,林雄寶卻是繼續將手機放在耳邊出神,剛剛馮運明話裡的意思,林雄寶已經聽得再明白不過,他若是再橫加阻攔,那馮運明打第二個電話過來的後果可就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了。
林雄寶心裡發怵,卻又忍不住自嘲道,“老子都已經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你馮運明是省紀律部門的一把手就很牛嗎,老子怕你個球。”
林雄寶自言自語的話剛說完,仍放在耳旁的手機突地又響了起來,冷不丁將林雄寶嚇了一跳。
拿到跟前看了一眼,依舊是剛才那名手下打來的電話,林雄寶目光一閃,些微猶豫後,緩緩接起了電話。
那頭的人道,“林書記,省紀律部門的人還在,說您已經同意他們提走蔣世剛了。”
林雄寶嘴角一抽,剛剛還在嘀咕怕馮運明個球的他,這時候愣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沉默片刻,林雄寶悶聲道,“他們要帶走就讓他們帶走好了。”
林雄寶說完,自個先行掛了電話,憋屈得有點想哭,他覺得自己太窩囊了,他林雄寶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默默坐了許久,林雄寶蹭地一下站起身,拿著桌上的名單,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從辦公樓下來,林雄寶邊走邊給市組織部長蔡明軒打電話,哪怕最後出事,他也要在紀律部門內製造一些混亂,這時候的他,只想著發洩心頭的仇恨和怒火,已經顧不得什麼後果。
夜,靜悄悄的。
秋日的夜晚,帶著幾分蕭瑟,讓林雄寶的心情在無邊的絕望中平添了幾分悲憤和悲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