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廣東大小官員,也是意外。
這來的洋人,怎麼官話說的這麼地道?
而且還是那種標準的北方口音,禮節上也很到位。
蔣攸銛看了,隨後也開始介紹廣東的大小官員。
為首的一個,是廣東巡撫董教增,他是乾隆五十二年的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
因為索洛維約夫是有爵位的,而且還是俄國的現任官,而且書信裡說的也很明白了,禮數這塊是到位的,做事也是妥帖的,而且以年齒序列,他居然還執弟子禮。
畢竟這兩個老倌,論年紀的話,撫臺大人和他老父親歲數都差不多了,反倒是制臺大人還年輕一些。
不過也要長他十五歲,就這一點,肯定也沒有問題。
蔣攸銛也有疑惑,畢竟他都表明身份,還有在俄國的爵位。
“正使既有俄君之命,又有奉誥之身,為何又要見禮備至呢?”
說起來,就是他太禮貌了,和英夷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我來出使上邦,臨行前君上囑託,要循上邦之禮。制臺與撫臺皆長與我,自然是要見禮的。”
不過因為都是官,這拜見就算了,看索洛維約夫的穿著,還有掛的勳章,就知道了。
這身勳章“防彈衣”,說起來大夏天的還很讓人遭罪,但是也可以顯示威儀。
蔣攸銛和董教增也是識貨的,而且對方的說辭也沒錯。
至於招待的時候,也是在兩廣總督衙門。
畢竟還是洋人,嘉慶皇帝雖然下詔有所表示,不過也不能讓他們和外界有過多接觸。
這正事要談,也是在飯桌上,索洛維約夫自己是不用翻譯的,倒是其他幾個同行的官員,反而要配備翻譯。
也好在俄國之前都是在恰克圖口岸,接觸大清官員都是用通俗的大白話和官話混合,在場的官員都能聽懂,反而是不需要什麼廣東話的通譯。
就是這個熱天,確實也比較折磨人,不過兩邊都要在禮數上做到位。
廣東的大小官員,那是要維持天朝上國的體面,而索洛維約夫是擔心對方玩找茬。
不過這菜式,還是能夠見識到,廣東這裡飲食的多樣性。
索洛維約夫的官話說的太地道,以至於他的綠眼睛和金髮就顯得特別的突兀。
而且他又面色白皙,總是讓人覺得是不是撲粉了,畢竟洋人撲粉那是日常。
不過索洛維約夫經常拿出來手絹擦汗,以及他這會兒是吃喝都不耽誤,總是一點妝容都沒用的。
蔣攸銛這個時候就說:“今日方信‘傅粉何郎’之說也。”
董教增還在旁邊捧哏:“制臺,何以見得?”
“今觀索郎,白麵而桃腮,若是英夷使節,必傅粉而來。”
“制臺大人,英國人確實喜歡撲粉,還特意從他們對岸的法蘭西國進口,此前十餘年間我邦君上與英君合縱而攻法,遂斷絕之。如今大戰方休,自然能傅粉而來。至於我這是父母上天所賜,不見得要傅粉啊。”
“是也是也。”
“制臺,何不飲酒一杯?”
索洛維約夫的酒量雖然差,不過這樣小盅還是能應付的。
毛子不能喝酒確實聽著搞笑,甚至還有點丟人,但是索洛維約夫在場面上,總是說的過去的。
他這樣敬酒,蔣攸銛也只能跟進。
“索郎多禮了。”
這麼講,不稱官職,還因為他年輕以及“貌美”,多少是加了好感度的。
但索洛維約夫這邊,該稱呼官職,還是要稱呼的。
“都說上邦是禮儀之邦,小生怎能不多禮呢?啊哈哈哈哈哈!”
他卻突然變聲,學起了傳統戲曲裡小生的腔調來,都能讓江蘇人董教增吃一驚。
雖說這會兒徽班進京不久,剛剛在競爭中把秦腔從京城的主流市場上擠出去。
但是京劇還沒有形成,崑曲這會兒雖然有些式微,不過還是有些受眾的。
就比如說啊,那和大人,以前大概就是好這口的。
他這麼變腔,事發突然。
不過也難免有廣東的官員在旁邊叫好,這唸白,別說是洋人,就是當官的喜歡私下裡在家裡票的,都沒有這麼標準。
一起來的俄國官員們,也沒想到伯爵閣下還有這麼一出。
但是這些廣東的清朝官員,看起來也有些陶醉其中。
這還只是唸白呢,因為是在總督衙門,而不是單獨在哪家酒樓招待,因此也沒有請戲班子,這也不是請的時候。
再說這戲種麼,也是和本地的粵劇不搭調的,再說地方戲當中,不少也有相對“主流”的戲劇過來反哺的。
“索郎可試之?”
制臺大人這裡,也是提問,看看對方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是突然間發癲了,還是別的什麼情況。
“這裡還是官衙重地,方才這一嗓子,也是無狀了。”
“不妨,若是改日,倒是願見索郎試音。”
俄國人那邊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畢竟索洛維約夫的恩師蘇沃洛夫大元帥,他平生都是個抽象人,俄國宮庭當中那些人,也難免會有些小丑心態,又比如說庫圖佐夫。
索洛維約夫這樣用對方的傳統戲曲來拉近距離,反而在宮廷裡是比較規矩的,對於俄國人來說都不算是事兒。
畢竟能夠把事情辦成了,那才是好樣的。
辦不成事情,你本事再大也沒什麼用。
而且索洛維約夫也有這種心態,在到北京面見皇帝的收是什麼樣,見到官員又是如何,這都是有數的。
而且吟詩作對,也是平常事情,只不過索洛維約夫吟詩的時候,總是奔著樂府詩那種五字一句的來,雖說也是吟誦古人的詩句,不過也搞的清朝官員們,多少有些見到了唐詩以前原生態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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