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洛維約夫在巴達維亞,這些日子也是和巴達維亞新到的荷蘭總督把酒言歡,並且多次召開了招待會。
英國人還沒有完全離開爪哇,他們對於荷屬東印度一直覬覦,甚至在1815年以前都控制著當地,荷蘭的新任總督來了已經幾個月,但直到俄軍到達的這個月,他們才算是從英國人手裡拿回了巴達維亞,其餘地方很多還沒有收回。
但這裡也還有英國人留下的火藥和糧食,由於英國、奧蘭治荷蘭和俄國屬於盟友關係,此時也沒有發生太多的衝突。
俄軍在巴達維亞進行補充,也非常順利。
這會兒索洛維約夫也下達了命令,要對蘇門答臘島和巴厘島進行勘察,除此以外就是要和蘭芳共和國建立聯絡。
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性質,索洛維約夫也很是好奇。
不過他也不抱什麼希望,畢竟東南亞的水太深,他真的要是介入,那一定要掀桌子的。
無論如何,他都要在九月份繼續北上,直接到達廣州,為此還先行派船前往澳門。
他和別林斯高晉,還有絮庫夫就在用來招待俄國使團主要成員的別墅裡,現在招待會也剛剛過去。
“羅伯特,您認為英國人這一次能成功麼?我是知道了一些情況,英國的內閣表示阿美士德的使團,可以便宜行事。”
“我想他們不會成功的,伯爵。英國的內閣雖然掌握著大權,但是他們沒有辦法第一時間把命令傳達給印度總督,而英國東印度公司,一向又行事乖張,並不服從命令。我開著私掠船來印度洋的時候,對於英國東印度公司的作為,也早有耳聞。”
“我想也是,閣下。當初我們經過印度的時候,他們的態度就很奇怪。”
別林斯高晉是到過印度的,絮庫夫更是日常和英國人鬥智鬥勇,他們的意見都有些參考性。
而索洛維約夫自己知道的是,以阿美士德的傲慢,這一次出使一定會失敗的。
事實情況是,這一次嘉慶皇帝對待英國使節,也是非常寬容的。
哪怕是不懂規矩,因為小斯當東被上一次接待馬嘎爾尼使團的官員認出,加上小斯當東日常在廣州和澳門之間往返,對於和清朝官員打交道非常熟悉,因此就是阿美士德和東印度公司的代表再怎麼反覆橫跳,他這邊能遞上話。
而且清朝官員,也在裡面很是抽象,給嘉慶皇帝的上奏當中,表示阿美士德已經練過了。
實際上阿美士德比俄國那個戈洛夫金還不上道,後者起碼知道規矩,只是和烏里雅蘇臺將軍蠢到一起去了,真是一對奇妙的對手。
而前者被選拔上來,而不是英國國內更青睞的副使小斯當東,也是因為他氣宇軒昂,像貌這塊能拿得出手,也並不丟分。
可是真的到了印度,以及在天津衛登陸。
他真的,我哭死。
那就是什麼呢?
來到了天津衛啊,嘛也沒學會,學不會上馬車,上去就不好過。官員見了我,我搞的是直哆嗦,連滾帶爬.
不好意思,雖然不算是串臺,但是快板也不好編,我也不是張志寬徒弟。
但到了天津衛,卻是阿美士德表現出來了極大的固執,他更願意相信東印度公司的那一套,並且認為這是專家的意見。
真正的現場專家,是小斯當東,他知道和嘉慶皇帝身邊的法國傳教士一直保持聯絡,實際上能夠保證一定的友好關係。
到了廣州以後,因為擔心兩廣總督和廣東巡撫會從中阻攔,因此阿美士德在通報流程沒走完以前,就奔著天津衛來了。
當時小斯當東沒有什麼意見,可是隨著局勢越發的惡化,實際上清廷也發現了英國人的問題。
但是本著來都來了,客人還是要招待,而且和英國的交往也不是什麼壞事,英夷雖然不懂禮數,可是每次都要送來珍寶,而且這一次帶來的是英國太子監國的禮物,規格上倒也不差,而且官員們一再的保證。
嘉慶總是準備了馬車,要把阿美士德拉到通州,再讓他到京城來“面聖”。
一向寬容的嘉慶皇帝,也不可能想到,就是給英國人這麼讓步,算是已經開卷允許他們打小抄了,英夷自己都能把差事給辦砸了。
阿美士德在進城前,又在那裡擺譜,搞的一直迴護他的大清官員都非常惱火。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馬上就可以進京,能見到皇上的面了,您老還在這裡擺譜呢?
就您這湊行,還不如直接跳海河的,爺們到時候絕對陪著,上刀山下火海,要是皺一點眉頭,老子也不是皇上委任的朝廷命官!
這樣進京,一定會出事的。
沒見面,讓英夷打道回府,這也就是讓皇上不高興。
要是送到皇上跟前,這個英夷鬧出來什麼么蛾子,那是一定會出大事的。
哪怕是皇上脾氣好,不殺人,這貶官都是最輕的。
於是,阿美士德就被清朝官員打包給送回了天津衛,他是沒有耗子窩能去。
但是非常生氣,畢竟這一次外交任務沒有能夠完成。
而且阿美士德也聽說了,規模更大的俄國使團此時正在向廣州進發。
只不過是俄國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明明整個艦隊都是快船,此時在英國人的估計之下,也就是能夠到達荷屬東印度。
他們在海上常年行走的,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
小斯當東在澳門,也是聽說過俄國船隊入駐,以及清朝和俄國交往的事情。
此外還有些別的事情,像是索洛維約夫雖然是將軍,但也是個業餘的漢學家。
甚至小斯當東能夠預料到,雖說索洛維約夫伯爵是業餘的,但是他銳評流傳到歐洲的一些中國故事,還有伏爾泰先生改編的劇本,以及致力於翻譯中國的通俗小說和古典文獻,這些貢獻實際上在歐洲還是有點份量的。
甚至這位和索洛維約夫年紀相仿的副使,能夠斷定俄國大使的漢學水平很高,能夠準確翻譯而且意思到位的,已經不是一般的學者了。
他要不是個將軍,要是願意走學者路線,怕是會著述頗豐。
但他也高估了索洛維約夫,這位伯爵還是更喜歡沉浸於妻子和情人的溫柔鄉,學問大概是附屬產品,因為身處俄國總是要被沙皇派遣任務,他因為在政壇和軍隊地位越來越高,不大可能將注意力放在學問上。
這個對手,簡直是量身定做的,給阿美士德勳爵準備的參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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