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們要是走了，他撐不下去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啞的不像話。

他似乎在不甘心，在掙扎，最後茫然無措，最後認命的妥協一般。

他定定的看著手術室的大門。

他想狠心把程時安丟在國外，終生不見。

只要不見面，就干預不到他的情緒。

眼不見，心靜。

她要死……

那就去死。

死了，更好，他再也不會為之動搖。

他終於決定放過自己，可偏偏爺爺重病，危在旦夕。

他決定讓程時安回來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毫無退路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爺爺被推了出來，身型單薄，短短數日未見，竟然瘦的皮包骨頭。

頭髮已經全部花白，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一些。

他戴著氧氣罩，手上掛著吊瓶，她看著眼淚不自覺洶湧。

“怎麼樣？”

司晏清焦急的詢問。

醫生滿臉疲憊，語氣沉重：“情況還是不好，老爺子的內臟衰竭的太快了。現在還有黃金二十四小時，如果他能醒來，哪還有活下去的希望。但，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就算這次挺過了，下次……不好說。”

司晏清身子僵硬。

“我、知道了。”

他艱澀的回應。

老爺子被送到重症病房，司晏清守在床前。

以前外婆身體不好，也經常跑醫院，外婆昏睡的時候，她就一直拉著外婆的手說話。

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想告訴她。

可司晏清很安靜，安靜的像是個雕塑，讓人感到擔憂。

他要是說點什麼，都是好的。

“爺爺捨不得我們，一定會挺過來的。”

她安慰他。

他沒有接話，定定的看著蒼老的爺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感覺到司晏清的氣息漸漸浮躁，他時不時的看向牆上的掛鐘。

爺爺還沒有甦醒的跡象。

時間越是過去，他的臉就越蒼白。

到最後，蒼白的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

他高大的身影，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病房，像是死寂一般的安靜，落針可聞。

程時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內心祈禱了無數遍，甚至願意折壽十年，只求爺爺再多撐一段時間。

那是司晏清最在乎的親人了。

父母不能一碗水端平，司晏清所有的愛都來源爺爺。

要是爺爺走了，司晏清的心也就真的碎了。

滴答——

時鐘無情走動。

二十四小時徹夜不眠不休，爺爺還是沒有醒過來。

醫生也過來了，嘆了口氣。

“司先生……請節哀。”

司晏清的身形晃了一下，程時安趕忙接住。

他也穩住了身子，唇瓣輕微顫抖，眼睛佈滿了紅血絲。

他捏緊拳頭，又鬆開，想要說什麼，卻又一個字吐不出來。

巨大的悲傷，是無聲的。

司晏清狼狽的轉身要走，步伐都踉蹌了一下，可走到門邊，沒想到……身後傳來輕微的呼喚。

“晏清……”

司晏清的身子狠狠一僵，猛然回頭看向爺爺，老爺子沒有睜眼，可唇瓣抖動，明顯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