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隨著妖風響徹八方,剎那之間,那玄冰一樣的妖風蕩然無存,在場數十上百名仙家所放出來的妖炁,也消散一空。
璀璨的陽光重新照耀這片天地,落在面板上,傳來暖洋洋的感覺。
不知何時。
那偌多的喧囂之聲,似乎融化在爛漫的陽光裡。
高廉恍然回神,仍是止不住的打了個冷顫,心湖滿是苦澀:‘天彪祖爺……’
胡天彪落寞的聲音響起:‘這已經不是你我所能插手的事情了。’
在場的出馬族人齊齊回神,齊齊打顫,你看我,我看你,無不是相顧駭然!
這算什麼,剛才發生了什麼?
胡九姑隨手掀起的妖風,已經在挑戰著他們所能承受的神經極限,懷丹真人淡淡一語,便讓諸般異象消弭殆盡。
要知道,剛才身上的這些叔叔伯伯爺爺奶奶們,全都放出了妖炁,增長那一陣妖風啊!
仍然!
仍然……
此時此刻,出馬族人們,也感受到身上那些長輩傳達過來的震撼之情!
懷丹真人,剛剛以一人之力,壓制了所有在場的仙家!
令他們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天吶。
這還是人嗎?
‘咕咚~~’鄧有財身上的灰仙,乾澀的嚥了口唾沫。
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
恐怖到他的老鼠尾巴都要斷了!
方才他的心裡,未嘗沒有集合眾妖聲勢,強行壓迫張懷丹的意思!
畢竟張懷丹再怎麼誇張,也只有一個人!
他們可是有足足上百仙家,還是祖奶奶掀起的妖風!
結果輕飄飄兩個字,就蕩清上百仙家的妖炁。
一人之力。
百妖莫能侵犯!
雖然早知道他是張懷丹,雖然早知道他證得了真人!
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灰仙絕對不會相信如此滑稽的事情!
還得是坤生叔有遠見,應該是因為他曾經親身面對過懷丹真人的緣故。
這份遠見,灰仙情願永遠不要擁有!
心中驚怯不安,灰仙六神無主:‘坤生叔,現在,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求求你們收手吧,各退一步,祖奶奶,懷丹真人,各退一步好不好?’
柳坤生毫無所覺,只是在鄧有福的腦海裡喃喃自語,他也只能喃喃自語,他連附身鄧有福過去打圓場的勇氣都沒有。
鄧有福的心情一言難盡:‘坤生大爺……’
柳坤生仍是恍然未覺,只不斷的默唸,彷彿變成了一臺沒有感情,只會按照既定程式執行的機器。
……
‘咔嚓~~’
馮寶寶磕破了瓜子殼。
張楚嵐看著手裡的一把瓜子,又看了眼馮寶寶,唯有苦笑。
方才他和馮寶寶,執行功法抵抗妖風和妖炁,哪裡還有閒工夫嗑瓜子!
而此刻心中震動殘存,又哪裡還有心情嗑瓜子?
只能說不愧是寶兒姐!
目光憧憬的望著張懷丹的背影,雖然不知道丹哥具體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胡九姑為什麼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給,但他心裡毫不猶豫的相信,丹哥想做的事情,不存在做不到這三個字!
……
形如墨玉的雕塑,狐瞳也凝重三分,夾帶著一絲微不可覺的讚賞:“不愧是真人。”
不到三十歲,證得真人,縱觀夏國上下幾千年,也是無比罕見之事。
何況是如今的末法時代,真人二字,比之登天還難!
張懷丹平靜道:“閣下如果想要裹挾眾妖與我作對,還是儘早收起這個想法為好,免得妄造殺戮。”
狐瞳之中,射出實質性的戾氣:“姑奶奶還不需要你來教!”
戾氣以一種其他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射向張懷丹的雙眸,便要叫他吃上一個小虧。
而戾氣行進的途中,和高廉擦肩而過,他心中頓時掀起駭浪驚濤,整個人都瑟瑟發抖,一屁股跌坐在地。
明明戾氣都沒有碰到他!
不遠處的出馬族人和仙家們全都茫然,這又是發生了什麼!
張懷丹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那一縷戾氣靠近他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消亡。
戾氣也好,殺氣也罷。
說白了,無非就是一種更加詭異的精神攻擊。
張懷丹內外兼修,法體凝就,渾身上下,不存在一絲一毫的缺陷。
區區戾氣,根本不放在眼中。
張懷丹道:“這等雕蟲小技,便不要拿出來獻醜了。”
……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並不妨礙不遠處的人和妖心頭震動。
張楚嵐看著臉色煞白,渾身輕顫的高廉,嘴角一咧,好一個雕蟲小技!
可憐的高部長,成了丹哥口中的那隻小蟲。
……
胡九姑瞳中怒色一閃:“所有人,通通退開!”
她也是動了真火,心中又有一絲微妙,她上次動真火,不知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
很快,這點微妙之色也怒火燃燒殆盡!
真祖沒有出關之前,她絕不容許任何人打擾!
而且張懷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見真祖?
這讓她感到擔憂的同時,更切切實實讓她感到無比的憤怒!
不遠處的眾人面面相覷,全都聽話的退遠,身上的仙家也出奇的安靜。
方才短暫的交鋒,不!
甚至都不能說是交鋒,已經讓所有人和所有仙家明白。
這兩位,一位是祖奶,一位是真人,和其他的人或者妖壓根不是一個層次。
即便是天彪爺,也相去甚遠。
不一會兒,張楚嵐和馮寶寶轉移陣地,鄧有福兄弟小心翼翼的扶走了高廉。
四下頓時空曠起來。
胡九姑從關石花的肩頭跳下:“小石花,你也走。”
關石花吃了一驚:“祖奶奶!”
宛如墨玉雕塑的胡九姑搖了搖頭:“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需要留下來,聽我的話。”
關石花神色複雜的看著胡九姑,又同樣複雜的看著張懷丹,一聲長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