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開口,反倒把他逗笑了,丹哥如今的水平,天下之大,哪裡不能去?
沒有為此糾結。
高廉趕了上來,張懷丹道:“帶路吧。”
高廉心中思忖,看來懷丹真人也不是沒有不在意的事情。
‘天彪祖爺,懷丹真人讓您帶路。’
胡天彪一陣頭大,在他腦海中罵道:‘我又不是聾子!’
高廉有點鬱悶,天彪祖爺真是喜怒無常,不過這才是正常,仙家基本都這樣。
下一瞬,妖炁微微波動,張楚嵐頓覺心驚肉跳,妖王境界的仙家,真不知道是何種層次。
那妖炁是凝練,光是瀉出來一絲氣息,就讓他有一種被凍僵的感覺,連體內真炁的運轉都似受到影響。
很快平復心情。
妖王又怎麼樣,在丹哥面前,還不是得乖乖夾緊尾巴!
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妖炁球出現在高廉肩頭,一陣拉扯扭曲,顯化出矮小老頭的形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矮小老頭陪著笑臉,似乎有點猶猶豫豫。
張懷丹察覺,平靜道:“還有什麼事?”
胡天彪尬笑一聲:“懷丹真人,為你引見老祖不是什麼問題,但,但……”
他把心一橫,所幸破罐子破摔。
“但老祖他老人家,未必一定會見你。”
張懷丹不動聲色,張楚嵐直犯嘀咕:“不是,老前輩,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你之前不是說了,那位狐仙老祖,會……”
胡天彪兩隻手一攤:“我是說過,老祖‘也會十分願意相見。’”
張楚嵐道:“都十分了,所以還能有什麼意外?”
胡天彪尬笑連連:“一共有一百分。”
直接給張楚嵐幹無語了。
馮寶寶冷不丁來了一句:“那就是十分之一的機率。”
張楚嵐扶額:“寶兒姐,這會兒就不用跳出來賣弄你的數學知識了。”
而聽到這種話,高廉都忍不住:“天彪祖爺,您,您這不是耍無賴麼?哪裡有這樣說話的。”
胡天彪暗惱,高小子是站在哪邊的?
張懷丹微微側頭,目光照來,剎那之間,胡天彪只覺毛骨悚然,妖炁凝聚出來的軀體,本來已經定了型,又出現劇烈的扭曲,變成了一團不可名狀之物,意識深處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彷彿一隻正在草地上曬太陽的野狐狸,心情舒暢的享受著無所不在的陽光,天空忽然裂開一道延綿千里的裂縫,一隻碩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怎麼可能!張懷丹真有如斯可怖!’
胡天彪心中尖叫連連,這一眼看出來,真的要把他的狐臭嚇出來了!
饒是覺得不可思議,他接近三百年的道行,堂堂妖王之身,竟然連抵擋對方的一道目光都如此吃力!
高廉連忙開口:“懷丹真人息怒!天彪祖爺,天彪祖爺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張懷丹收回目光。
胡天彪這才如釋重負,肩頭妖炁顯化的軀體緩緩恢復。
短短時間,竟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心靈深處,連憤怒這種感覺都生不出來一絲一毫。
胡天彪苦笑至極,甚至懷疑,要不是高廉及時開口,張懷丹這一道目光,就能看得他數百年道行化為烏有,一尊妖王魂飛魄散!
張懷丹道:“我需要一個解釋。”
張楚嵐小聲嘀咕:“老前輩,不是我說,您這不是耍丹哥嗎?丹哥有那麼好耍嗎?”
聽說過有人在地上跳舞,沒見幾個人敢在鋼絲上跳舞,這胡天彪老前輩也是勇得很。
不是說人越來越惜命?
難道仙家是反過來的。
張楚嵐心裡碎碎念,胡天彪擠出個難看的笑容:“懷丹真人,我胡天彪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半點耍弄真人的意思!如果有半句謊話,就讓我胡天彪五甲之時灰飛煙滅!”
高廉大驚:“天彪祖爺!”
這可不是一般的毒誓,仙家的修行和人類不同,一甲子便是一道難關,需要經過重重劫數,稱之為甲劫。
度過甲劫,方能功成。
而用甲劫發誓,但凡有那麼一絲違背,內外交感,會讓甲劫的威能提升一個臺階不止。
胡天彪目前是四甲妖王,距離五甲妖王也不遙遠。
還敢說這種話,看來所言非虛。
胡天彪嘆了口氣:“之前被真人的手段震撼到心神失守,說話的時候沒有思考那麼多,現在想起來,真是……”
胡天彪難堪開口:“真是不好意思。”
他這幾百年來,還是第一次說不好意思這四個字。
然而想起方才經歷的恐怖,心裡反倒十分坦然,確實是他有錯在先。
耍弄一尊真人,張懷丹只是看他一眼,還給他解釋的機會,已經是懷丹真人心地仁慈了。
高廉主動開口:“天彪祖爺,具體有什麼問題?那位老祖遇上什麼事情了嗎?”
胡天彪皺著眉頭:“實不相瞞,我上次見老祖的時候,還不是妖王,只是區區大妖,那時高小子你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
張楚嵐吃了一驚,仙家活得久,時間觀念可能沒有人那麼強,可這話也有些誇張了。
“四十多年前?”
胡天彪搖搖頭:“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老祖突然宣佈閉關,一直到如今都沒有半點訊息傳出來。”
張楚嵐驚道:“這麼久!”
一百多年前,甲申之亂影子都沒有,爺爺張懷義只怕也沒出生,以及……不會還是前朝吧?
高廉無言以對:“天彪祖爺,您怎麼不早說。”
“我都說了,我被真人震撼到心神失守。”
張楚嵐瞥了張懷丹一眼,輕聲道:“老前輩,你有把握叫醒你家老祖嗎?”
胡天彪遲疑片刻:“當年老祖倒是挺疼愛我的,但也不止我一個,另外我們這一輩,和老祖的血脈也確實有些遠了。”
張楚嵐目光微眯。
“那您一定找到了解決辦法,對不對?”
胡天彪深吸口氣,望向張懷丹:“請真人放心,我定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