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天一武道館?聽都沒聽過的小地方。”
“D-147?生面孔…炮灰罷了。”
“看他那身板…趙莽老大一個噴嚏就能把他震下臺吧?”
“劉三爺的刀,最喜歡這種沒背景的軟柿子,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嘿嘿,七號臺的‘送分童子’又多了一個…”
毫不掩飾的輕蔑議論,如同冰冷的針,從周圍幾個明顯是趙莽或劉三擁躉的武者口中飄出,
清晰地鑽進孔羽的耳朵。他們看向孔羽的眼神,充滿了優越感和一種看待祭品般的殘忍。
孔羽彷彿沒有聽見。
他面無表情,默默走到靠近東南角的擂臺邊緣,背靠著冰冷堅韌的合金圍繩,
微微垂下眼瞼,如同老僧入定般調整著呼吸。
他沒有像趙莽那樣張揚地宣示存在,也沒有像劉三那樣鬼祟地尋找獵物。
他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像一塊投入深潭的頑石,沉靜無聲。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雙腿的筋肉正如同上緊的發條,在不自覺地微微繃緊、蓄力。
小成的大力金剛腿帶來的那股沉雄厚重、彷彿能踏碎山嶽的力量感,令人他安心。
擂臺四周,身著黑色制服的裁判和工作人員神情肅穆,眼神銳利,
看臺上,屬於七號擂臺的區域爆發出最為狂熱的聲浪,
磐石武館弟子們整齊劃一、如同戰鼓般的
“磐石!磐石!”
與支援劉三的零散卻尖銳的怪叫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肅殺。
老教練帶著天一武館的幾人,終於擠到了七號擂臺正前方最近的看臺位置。
他枯瘦的雙手如同鐵鑄般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屬欄杆,
渾濁的眼睛如同釘子,死死釘在擂臺邊緣那個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的沉靜身影上。
李師兄站在他身後陰影裡,臉色變幻不定,眼神複雜難明。
中央高臺上,一個洪亮、威嚴、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透過遍佈全場的擴音器,如同神諭般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所有選手——就位!”
“青鋒武道大會預選賽——”
“現在——開始!!!”
“嘟——!!!”
一聲尖銳、淒厲、彷彿能穿透耳膜的蜂鳴器長音,如同地獄吹響的末日號角,
在整個青鋒演武場的上空,猛然炸響!
七號擂臺上,那根早已繃緊到極限、彷彿下一刻就要斷裂的弓弦
瞬間崩斷!
“殺啊——!”
“衝!先清雜魚!”
“擋我者死!”
“滾下去!!!”
一百二十八頭被強行壓抑、囚禁的嗜血困獸,
在這一剎那,同時掙脫了理智的鎖鏈!
壓抑到極致的殺氣、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對晉級機會的瘋狂渴望,
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熔岩,轟然爆發!
拳腳破空的尖嘯!骨肉沉悶的碰撞!
淒厲的慘叫!憤怒的嘶吼!
身體砸落臺面的悶響!
所有聲音在瞬間交織、碰撞、爆炸!
七號擂臺,這座巨大的血肉磨盤,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在這片瞬間爆發的、混亂到極致的狂暴漩渦邊緣,
孔羽背靠著冰冷的圍繩,猛地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