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一股濃烈的廉價香水味混著汗味撲面而來。
“耗子?”刀疤臉皺了皺眉,似乎認識來人。
“是我,是我!”
外號耗子的瘦高個湊得更近,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香菸遞過去,滿臉堆笑,
“疤哥,光哥,抽根菸消消氣。這小兄弟是我一個遠房表弟,
鄉下剛來的,不懂規矩,頭一回來開開眼。”
他說著,飛快地給孔羽使了個眼色。
孔羽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趕緊順著話頭,擠出一點憨厚的、帶著鄉下人特有的侷促笑容,配合地點點頭。
“表弟?”光頭壯漢狐疑地打量著孔羽。
“可不嘛!”耗子一拍大腿,
“家裡託我帶他見見世面。您二位行個方便?
下次我請哥幾個喝酒!”他一邊說,一邊動作隱蔽地往刀疤臉手裡塞了一小卷東西。
刀疤臉捏了捏手裡的東西(明顯是錢),臉色稍緩,
又瞥了孔羽一眼,哼了一聲
“耗子,你小子別給我惹事!進去吧進去吧!規矩點!別亂摸亂看!”
“謝謝疤哥!謝謝光哥!”
耗子連聲道謝,一把拽住還有些發懵的孔羽胳膊,
“走走走,表弟,哥帶你開開眼!”不由分說把他拉進了那扇小鐵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廠房內部空曠而昏暗,只有幾盞高懸的、蒙著厚厚灰塵的汽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
空氣裡瀰漫著更濃重的混雜氣味,陳舊金屬的鏽味、各種藥材和古怪材料的奇異味道、
劣質菸草味,還有隱約的汗臭和血腥氣。
廠房裡沒有整齊的攤位,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混亂的跳蚤市場。
地上鋪著破麻袋、舊油布,上面雜亂地堆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沾著泥土、形狀怪異的礦石;
裝在髒兮兮玻璃瓶裡、顏色詭異的液體或粉末;
曬乾的、還帶著鱗片或羽毛的不知名獸類肢體;
幾件蒙塵、帶著缺口的冷兵器;
甚至還有幾本破破爛爛、紙張發黃的線裝書……
人影憧憧,光線又暗,交易大多在低聲進行,氣氛壓抑而警惕。
買家賣家都像幽靈一樣,在昏暗中低聲交談,眼神閃爍。
偶爾有爭執聲響起,也很快被淹沒在嗡嗡的低語背景音裡。
“謝…謝謝。”孔羽低聲對拽著他的耗子說。
耗子鬆開手,臉上那油滑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帶著點市儈的精明,上下打量孔羽
“甭客氣,小兄弟。看你面生,又不像有錢的主兒,被堵門口多難看。
叫我耗子就行。剛才幫你墊了五十塊‘門票’,這錢…你得還我。”
“……”孔羽就知道沒白吃的午餐。
“我…我現在沒那麼多錢。”孔羽實話實說。
耗子似乎早有預料,也沒生氣,嘿嘿一笑
“沒事兒,記賬!看你像是來找東西的?說說看,要找啥?這地界兒我熟!幫你找著了,佣金另算,抵賬也成!”
孔羽猶豫了一下。這耗子看著就不像好人,但眼下似乎也沒別的選擇。
他壓低了聲音:“鐵皮核桃,或者…赤瞳蠻牛筋的訊息也行。”
“鐵皮核桃?赤瞳蠻牛筋?!”耗子的小眼睛瞬間瞪圓了,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聲音都拔高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