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喃喃自語,尾音消散在雨聲裡,帶著幾分自嘲的苦澀。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窗框,寧風致想起沈煉交易時胸有成竹的笑容,想起他提及九寶琉璃塔時眼中閃爍的算計光芒。
原以為是場穩操勝券的博弈,卻不想對方從一開始就佈下天羅地網。
那兩道十萬年魂環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對局勢的掌控感上,大陸上何時冒出這般恐怖的存在?
能瞬間轉移整個族群的傳送魂技,又藏著多少未知的殺招?
書房內的沉香嫋嫋升起,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瀰漫的壓抑。
寧風致突然想起昨夜翻閱的古籍,那些記載著神秘勢力的殘卷,此刻竟沒有一個和沈煉對上的。
後背滲出的冷汗浸溼了絲綢內襯,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對手的實力,更可怕的是,對方或許早已洞悉他的每一步算計。
“父親?”
寧榮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擔憂的試探。
“沒事。”
寧風致迅速恢復往日的溫潤姿態,將帕子隨意塞進袖中,卻在轉身時踢到了地上的碎瓷,清脆的聲響讓他心頭一顫。
鏡中倒影裡,自己眼底的血絲與蒼白的臉色一覽無餘,寧風致深吸一口氣,對著鏡中的自己露出標準的微笑,七寶琉璃宗的宗主,絕不能在小輩面前露出分毫慌亂。
重新戴上眼鏡的瞬間,鏡片後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鷹。
而在另一邊,使用傳送魂技帶著破之一族和朱竹清的沈煉,一瞬間來到了日月大陸。
出現在了日月帝國的沿海城市,濱海城。
空間扭曲的嗡鳴聲尚未消散,鹹澀的海風便撲面而來。
沈煉單膝跪地,紫煌滅天龍武魂的紫光在他周身明滅不定,兩道十萬年魂環的光芒如同即將熄滅的火焰,搖曳著逐漸黯淡。
方才強行傳送兩百餘人橫跨大陸,魂力耗盡幾乎要撕裂經脈的劇痛仍在體內翻湧,沈煉只覺眼前陣陣發黑,五臟六腑像是被重錘反覆擊打,喉嚨腥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然後沈煉連忙拿出一株有助於恢復的仙草,服下開始恢復魂力。
“煉哥!”
朱竹清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側,幽冥靈貓武魂瞬間附體,幽綠的利爪在地面刮擦出火星。
她警惕地掃視四周,冰藍色的眼眸映著陌生的景象,遠處的濱海城在朝陽中散發著奇異的光芒,鋼鐵城牆上架著的魂導炮,街道上穿梭的魂導車轟鳴作響,與斗羅大陸古樸的建築和馬車形成天壤之別。
鹹腥的海風捲起她的長髮,髮絲間夾雜著細小的海鹽顆粒,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跨越的不僅是地理上的距離,更是踏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破之一族的族人們呆立原地,臉上寫滿震撼與惶恐。
一位拄著柺杖的老者顫抖著摘下斗笠,渾濁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浮空建築,喉間發出難以置信的嗚咽:
“這、這就是另一個大陸嗎……”
孩童們躲在父母身後,緊緊攥著大人的衣角,被眼前奇異的光景嚇得不敢出聲。
楊成握緊手中的長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卻熾熱如焰,他知道,這裡或許就是破之一族復仇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