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火銃,我在陪陛下圍獵的時候,早已見過這東西的威力,自然是放心的,眼下我最擔心的不是別人,而是李靖那廝啊!”
“李靖?”魏徵臉上露出一抹訝異之色。
要知道,李靖可是整個大唐裡面,算是最能打仗的人物了。
都說什麼張良,孔明,算無遺策,可是在現實生活中,魏徵只見過李靖有這樣的本事。
要不然,也不會闖下“軍神”這樣的稱號。
這個時候,唐儉將懷疑放到李靖身上,似乎有點說不通吧?
“戰神?呵,你可知道他這戰神是怎麼來的?”
唐儉一臉冷笑,臉上帶著追憶的神色。
“不知有多少場仗,咱們這位戰神力求制勝,不惜部下士兵的性命為誘餌,他這種戰神,實際上與那戰國時的白起又有什麼區別?
他那累累戰功之上,滴的不是別的,全是同袍的鮮血啊!”
說到這裡,唐儉回過頭來,戲謔道:
“試問,這樣的戰神,豈會將你我的性命放在眼裡,魏公,你信我,若是那李靖得知你我被劼力圍困在這裡的訊息之後,怕是二話不說,就會帶人衝殺過來。
到時候,他的戰功是撈著了,只是你我怕是在劫難逃了……”
“嘶……”
聽完唐儉的話,魏徵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想不到李靖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若是真像唐儉說得那樣,那這邊的訊息被劼力斬斷,倒還是一件好事了?
“既來之,則安之,那趙德言將突厥早已攪得天翻地覆,到時候劼力那邊行不行還兩說呢,唐公何必未戰先怯了呢?”
魏徵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灑脫道:
“有道是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若是失敗,唯死而已……”
“嘖嘖!好一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聽到這句詩,原本頹廢的唐儉,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想不到魏公竟有此等氣魄,倒是顯得我小家子氣了……若是今回不死,我定當將這首詩傳揚出去,好替魏公揚名才是!”
卻見魏徵笑著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這兩句乃是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閒來無事所作,怕是難登大雅之堂的……”
“呃……”
聞言,唐儉微微一愣,旋即臉色變得漲紅。
“好你個狗日的魏徵,有你這麼嘚瑟兒子的嗎?還難登大雅之堂?我把話放這兒了,有此兩句,大唐詩壇便有你兒子的一席之地!
你就偷著樂吧!”
唐儉說完之後,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魏叔玉這小子,還真他孃的是個人才,又是弄出來火銃,又是搞出來這樣的千古絕句,這不是孔夫子掛腰刀,文武雙全嘛!
怎麼這天下的好事,都讓他魏家佔去了,真是沒天理啊!”
魏徵在一旁笑著搖了搖頭,連說“過獎”了,可臉上的驕傲之情,卻已經溢於言表了。
他自然是因為唐儉對於魏叔玉的誇讚感到高興,同時讓他高興的是,不管三日後的事情,成與不成,大唐使團的功績都是板上釘釘的。
能拿自己這風燭殘年的身子,給兒子換一個大大的前程,這筆生意可是賺大發了!
至於說李靖願不願顧及他們的性命,魏徵早就不在乎了。
正如他那句話所說,唯死而已……
夜漸漸深了,大帳裡唐儉稀裡糊塗地漸漸睡下,魏徵頗為精神地在圖紙上寫寫畫畫。
他不怕死,卻也不想白白的死。
“三日後,一切就要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