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傳令的使者漸漸遠去,馬周索性便蹲在了皇宮門口,等著這幾人的到來。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便有一頂轎子由遠及近趕了過來。
看到從轎子上下來的那個人,馬周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喜色。
三人之中,第一個來的人,竟然是房玄齡!
“房相!”
看著來人,馬周連忙上前攔了下來。
“馬大人?你怎麼會在這?”
對於馬周的出現,房玄齡同樣覺得意外。
在外人眼裡,馬周或許只是一個在李世民身邊幫忙的小吏,可是房玄齡卻知道,這位不起眼的後輩,往後卻是會在李世民的培養下,終究走向宰相的地位。
所以在馬周面前,房玄齡從不託大,倚老賣老,都是以平輩論交的。
馬周嘆了口氣,然後長話短說地將李靖奏摺上的事情說了一遍,得到訊息之後,房玄齡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怎麼?房相莫非覺得此事有什麼不妥?”馬周小心翼翼地問道。
聞言,房玄齡有些欲言又止。
事實上,他並不是從家裡過來的,而是在半道上遇到了自己的兒子,房遺愛。
房遺愛從東宮出來之後,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找到了房玄齡,將太子與魏叔玉的事情說了一遍,同時也將太上皇李淵的想法講了出來。
在得知太子與魏叔玉同時“消失”之後,房玄齡覺得天都要塌了。
那可是大唐儲君,一言一行,都會引起朝堂震動的人物啊!
怎麼能如此任性,說走就走呢?
甚至這幾日,房玄齡都已經找了不少朋友,準備挑個時間進宮一趟,旁敲側擊地替李承乾求求情呢。
誰料想,他這邊的勸說團還沒組齊呢,那邊事主就先已經玩起了消失。
現在,他又聽到了李靖準備不顧唐儉和魏徵的死活,準備強行奇襲的訊息。
身為大唐的宰相,此刻,房玄齡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而這看似的兩件事情,卻圍繞著同一個關鍵人物——魏叔玉!
這讓房玄齡前些日子,因為房遺愛考中狀元,春風得意的心情,蕩然無存,甚至有些懷疑人生。
當初讓自己兒子和魏叔玉混在一起,是不是做錯了啊?
“房相,房相!”
在馬周的呼喊聲中,房玄齡這才回過神來。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開始,便沒有辦法停下來。
他房玄齡貴為宰相,自然是不用在奪嫡的問題上面站隊的。
可是每一個人,都有軟肋。
他的軟肋便是自己的兒子。
以前,他覺得,只要自己厲害,兒子當個平安的富家翁便足夠了。
可現在,想到那個奪得狀元,脫胎換骨的孩子,房玄齡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人常說,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兒啊,你的路,爹為你鋪好了,至於將來能不能達到看子敬父的程度,那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走吧,馬大人,陛下在等著我們呢。”房遺愛深深吸了口氣,似乎做了某種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