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敏溫婉地笑了笑,眼神沉穩:“侯爺,我是婦道人家,朝堂之上那些翻雲覆雨的大事,我不太瞭解。”
她看向兒子,表達了她的支援,“江年向來思慮周全,他已經做出了決定,甚至向殿下開了口,這心意,便是決絕如山,無可轉圜了。”
“我們做父母的,所求不過是子女平安順遂,既然他一心想要這麼做,我絕不會強加阻攔,讓他為難。”
她只要想到,這一年多以來,府裡發生的那些事情,就心驚肉跳。
若不是江年娶了婉如,若不是他們洞察先機,如今這忠勇侯府,是個什麼光景……
她簡直不敢想。
汪敏跟誰都沒有說過,有一段時間,她做了夢,夢到了梁雨淞給陸松和陸江年的下了蠱,他們家支離破碎,死的死,傷的傷……
那個噩夢,嚇得她好幾天都睡不好。
她本就是小門小戶出身,心中最樸素的想法,就是闔家安穩,兒孫康健。
何況,兒子方才的話,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她的兒子,她非常瞭解。
他對親近信任之人,要求近乎苛刻,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他以前對陸薇那麼好,可是陸薇算計了他之後,他便真的冷了心腸,再不過問。
如今太子即將登基為帝,君臣之別猶如天塹,日後,江年說不得有多少難言的煎熬與委屈?
與其將來彼此都難做,不如現在灑脫放手。
汪敏把心頭的想法說了出來,陸松聽了之後,又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他最終長嘆一聲:“罷了……”
“就如同你所說,陸家日後不會差。”
他看向陸江年,目光中帶著釋然,也有心疼,“有你今日這一步退讓,殿下日後對陸家子弟,想必會照拂幾分。”
“只是苦了你了,多年心血,大好前程,就此放手……”
陸江年卻道:“這條路,本就是我所願。”
“各有所得,皆大歡喜,挺好。”
-
陸松很快就被召進宮。
他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希望陸侯爺能勸阻陸江年那荒唐的念頭。
誰知,陸松居然也支援陸江年的決定。
太子萬萬沒想到。
陸松竟然同意了!
這官職是燙手山芋嗎?
陸家一個兩個,都避之不及。
太子糾結了好多天,一直糾結到了登基大典之後。
終於,他鬆口了。
是日,新帝傳召陸江年入宮。
他沒有在御書房召見陸江年,而是對著他說:“陪朕走走。”
陸江年心中已有所覺。
他沉默著,沒有多問一句,只是安靜地跟在新帝身後。
走著走著,陸江年抬眸,辨認著周遭景緻,他心頭一震:這條路,通往先皇后寢宮的方向。
自先皇后病逝,那座宮殿,他已有許多年未曾踏足。
皇上的腳步,停在了宮苑深處一株高大的桃樹下。
枝頭不見春日的繁花,被秋霜染得金黃的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
皇帝仰頭望著樹冠,“你還記得,咱們倆在這裡偷桃子吃的事情嗎?”
陸江年也抬起頭,目光黃葉,彷彿穿透時光,看到了幼年時候的畫面。
一抹淺笑,悄然浮現在他唇邊:“記得,那時皇上非要與臣比試誰爬得更快更高,結果……”
他頓了頓,語帶促狹,“結果卻被一條毛毛蟲,嚇得手一滑,差點從樹上摔下來。”
“胡說!”
皇帝頗有些惱羞成怒,“根本不是被蟲子嚇的!朕那是腳下打滑了!是你記錯了!不許再提這茬。”
陸江年淡淡地收回目光:“皇上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臣自己心裡清楚,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話,讓皇帝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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