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初中未畢業父母雙亡,寄居在姐姐家。
目睹了賭鬼姐夫的暴戾和姐姐的隱忍,高中一畢業就踏入社會,放棄了大學夢。
為了生存,做過各種工作,最終像許多無依無靠的女孩一樣,流入了來錢快的夜場。
後來被所謂“姐妹”騙到滇省,才知落入魔窟——那是一個等待“器官配型”的活人地獄!想活命,只有一條路:加入他們。
因為她讀過高中,頭腦靈活,被一個代號“TANA”的人看中,對她進行了特殊“培訓”。
她的任務,是物色並接觸那些有“洗白”需求的官員、商人,充當資訊掮客。
一旦對方有意向,後續操作自有專人對接,她只負責牽線搭橋,從中抽取佣金。
這種“中間人”角色風險相對較小,加上她夜場練就的察言觀色本領,她一度以為自己能安全地遊走在灰色地帶。
然而,鄰省“星耀工作室”被端,組織內直接參與洗錢操作的核心成員被迫撤離隱匿。
她這個沒有案底、被組織精心“保護”和“隱藏”的棋子,就被推到了前臺。
最初她極度抗拒,雖然每次交易都有不菲的“獎金”,但直接接觸意味著巨大的暴露風險。
然而,因深陷泥潭的她怎麼可能有選擇的權利!
李明海外賬戶的秘密資金,終究因個人能力有限難以完全隱藏。李大坤在得知父親“墜樓”後,立刻撥打了父親曾告知的“救命號碼”——正是第一次被推上前端的馮翠。
可惜,李大坤剛拿到洗白後的賬戶,就被國際刑警鎖定而不自知。
之後因國內的警訊通告,順手就把這個小卡拉米抓捕之後遣返回國。
“那你為什麼倉促離開錦忠市?”林涵宇追問。
“風聲太緊了!好幾個‘客戶’接連失聯,我預感要出事,怕被順藤摸瓜找到。”馮翠的聲音帶著後怕。
“那你為什麼要指使何曉梅去毒害趙鑫?!”林涵宇的聲音陡然嚴厲。
“我……我只是想為我的離開製造一個合理的藉口和把柄!我真的沒想讓曉梅下死手!只想讓她想辦法讓趙鑫得一場查不出病因的重病,這樣我就能拿捏趙長生,讓他閉緊嘴巴!”馮翠急忙辯解。
“那你後來威脅趙長生了嗎?”
“沒有!趙長生太精了!出院就躲回了鄉下。我……我也沒敢再問曉梅到底做沒做。趙長生既然知道躲,說明他也清楚,就算他沒直接洗錢,光給我介紹客戶這一條,他就脫不了干係!”馮翠的語氣帶著一絲對趙長生“識相”的複雜情緒。
“你和李明,是透過趙長生認識的?”
“嗯。”馮翠點頭。
“私下和李明單獨接觸過嗎?”林涵宇目光如炬。
馮翠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怎麼接觸的?目的是什麼?”宋文遠追問。
“本來是想說服他把那些見不得光的錢交給我們渠道洗白。但這老傢伙極其謹慎!我甚至在泰國製造‘偶遇’他出差,都沒能讓他鬆口,只勉強留了個電話給他。”馮翠的語氣帶著一絲挫敗。
“恐怕不止於此吧?”林涵宇冷冷地打斷她,丟擲一個重磅問題,“李明,是不是你推下樓的?”
“不是!絕對不是我!”馮翠矢口否認,反應激烈,“我從來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
“那他一個快六十歲的人,深更半夜跑到樓頂去做什麼?”林涵宇步步緊逼。
“我不知道!”馮翠避開目光。
“你不知道?”林涵宇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那你在他臥室裡跳豔舞,又是怎麼回事?!”
馮翠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這……你們連這個都……”
“我們掌握的情況,遠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宋文遠斬釘截鐵地堵死了她的退路。
馮翠的嘴角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強壓某種情緒,最終帶著一絲詭異的、近乎嘲諷的語氣說道:“李明?呵……那天晚上,這老東西上樓頂之前,終於鬆口答應把他存在國外的錢交給我們了。我一時‘高興’,就再給他‘表演’了一段他心心念唸的泰國風情舞……算是‘酬謝’吧。”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麻木:“可那天晚上氣壓低得喘不過氣,跳了一會兒就渾身黏膩難受,我就去衝了個澡。等我出來……樓頂上已經沒人了。我還以為他等不及自己回去了。誰知道……第二天才知道他是摔下去了。”
林涵宇皺緊眉頭,試圖理解這種扭曲的關係:“李明……他有這種癖好?”
林涵宇用盡了腦子裡的詞彙,也只能找到這麼一個確切的詞語。
“在泰國,我就見過這老色鬼,看那種公開表演眼睛都不帶眨的!”馮翠的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譏笑,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回來後,他又在飯桌上裝作不經意地提過一次。所以我才決定用這招試試。畢竟……”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而充滿惡意,“一個老二都舉不起來還早洩的老廢物,不就只能靠看這個望梅止渴了嗎?!”
她的話裡已經透露出來,在泰國馮翠或許就勾引李明上過床,但李明的身體狀況無疑讓她想要達到的目的無法成真。
宋文遠和林涵宇頓時有些無語了。
李明墜樓案,似乎終於有了一個更合理的解釋。
審訊結束,林涵宇心裡並沒多少興奮,大部分內容事先都已經有所猜測。
只是李明墜樓案和他父親當年的意外煤氣中毒死亡案一樣,最後的結果都不是他殺。
他自己多次的發現問題,最後還是不能串聯出他殺,正如宋隊很早就給他說過的一句話:並非所有的疑點都指向真相。
鄭寶泉因為賭博欠下高利貸而隨即冒出的偷盜的心態、李明因為身體原因的變態癖好、何曉梅對李大坤的迷戀,這些都只是他們在罪案之中的一個人性上缺失,而不是犯罪事實的疑點。
在一年多的刑偵實際工作當中,他才真的體會到,錯過一絲細節往往就錯過了真相;
但要是固執己見,也許就會偏離方向。
到這一刻,他才真的放下了1998年4.14案的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