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到了,在那條鋼鐵之路的兩側,每隔十里,便有一座,由“水泥”澆築的,堅固的烽火臺。
他們看到了,一支支,同樣身披墨甲的“建設兵團”,正在用,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巨大的機械,開山,闢路,將這條“鐵龍”,向著更遙遠的地方,延伸!
他們更看到了,一支支,滿載著“考工鋼”與糧食的貨運列車,與他們,交錯而過,向著北方的九原,呼嘯而去!
那一刻,馬克·安東尼,這位凱撒最信任的副將,徹底,明白了。
他,和他所代表的羅馬,從一開始,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們,還在為,征服了一個,茹毛飲血的高盧,而沾沾自喜。
而東方這個,他們聞所未聞的“野蠻”帝國,卻已經,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用“鋼鐵”與“蒸汽”,為整個國家,換上,一顆,全新的,永不停歇的……心臟!
這,已經不是國與國之間的差距了。
這,是,神,與人之間的,差距。
當夕陽,即將落下地平線時。
那尖銳的汽笛聲,再次響起。
鋼鐵巨獸,緩緩地,停了下來。
安東尼,和他那群,早已被這趟“魔鬼之旅”,折磨得,精神恍惚的羅馬貴族們,踉踉蹌蹌地,走下了列車。
他們,本以為,自己,至少,需要十天,才能抵達咸陽。
但,迎接他們的,是,李信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特使閣下,”李信指著遠處,那座,在夕陽的餘暉下,反射著七彩光華的,如同神宮般的建築群,淡淡地說道,“‘迎賓國館’,已到。”
“從函谷關,到此地,共計,八百里。”
“用時,不足,五個時辰。”
五個時辰……八百里……
安東尼,看著遠處那座,通體由“白玉”和“琉璃”建造而成的,不似人間之物的“天宮”。
他又想起了,來時路上,那呼嘯而過的,鋼鐵的洪流。
他,“噗通”一聲,雙膝一軟。
竟,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那座“神宮”,跪了下去。
他的眼中,沒有了驕傲,沒有了自信。
只剩下,一片,無盡的,灰敗的……絕望。
他知道,他,此番前來,帶來的,不是羅馬的威嚴。
而是,整個羅馬,那可笑的……無知。
他,和他身後的帝國,在這座,真正的“神國”面前,不過是,一群,剛剛學會直立行走的……
原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