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廠。
和半個月前的死氣沉沉毫無生機相比,現在的機器轟鳴才是一個機械廠正常的狀態。
現在的前進廠有兩種機器,老式的機器要全靠人工操作自然是不會發出轟鳴聲的,而發出轟鳴聲的自然是從德國來的新機器了。
新機器被放置在一個新的車間當中,三天前柳鈞就已經把機器給除錯好了。
而現在,正是趕工期的時候,廠裡的人也自然而然的看到了老式機器和新機器的差距到底如何了。
老機器是純手工而新機器是半自動,這一來一回的差距是非常大的,長了眼睛的人都看見的,從效率上來說新機器是老式機器的三倍以上。
就這,還是新機器沒有開足馬力的情況下。
這個事,讓老徐心中多少是有些惱火呢。
“大家加把勁兒!今天的事情必須幹完了以後才能下班!”
“廠長給大家準備了午飯,今天大家休息的時間就沒了,我們的進度已經差的太多了!”
看著急的火急火燎的老徐,老黃雖然嘴裡沒有說什麼但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不少。
在柳鈞回來之前德國的機器就到了廠裡,那個時候廠裡的不少人都對這個機器議論紛紛,這種言論大體上分為兩種。
一種是對於這個機器效果的猜測。不少人都說這個機器非常利害,只需要一兩個人就能搞定一臺機器,一個掌控機器一個上料,兩人合作的效率可以抵十個人的工作量。
另一種說法是,說這樣自動化的車間市一機也是有的,但是閒置的。
市一機都玩兒不轉的機器,這小小的前進廠能玩轉?
以上都是普通人的想法,作為老資格的技術人員,老黃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市一機玩兒不轉的機器前進廠未必玩兒不轉!
因為前進廠有柳鈞啊!
市一機財大氣粗沒錯,但他們沒有使用機器的人才,但是柳鈞不同!
機械是他買的他肯定會用,所以老黃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這個機器運轉起來了以後,那麼會對當前這個現狀造成多大的衝擊?
要知道作為一個老師傅,他所有的優勢可都是在他手上的。
一旦這雙手沒了用武之地,那麼他就和一個廢人差不多了,想到這件事情老黃心裡一直都很有危機意識。
現在看,他的想法不是多餘的,這個新機器的速度是人工拍馬都趕不上的。
一旦這個機器普及了,那麼像他一樣的手藝人還有用武之地嗎?
再有,這個柳鈞一看就是愣頭青改革派,對於除舊迎新他可是不會手軟的,所以,他得為自己思考一條後路了!
“老黃,喝口水,歇會兒...”
轉頭看見,就看見老徐拿著他的水杯,老黃本不想搭理老徐的,但是看見他的樣子忽然有了一種於心不忍的感覺,他接過水杯。
“你是有話想說吧?想說就說,反正也沒人聽見..你儘可放心大膽的說!”老黃喝了一口水。
機器的轟鳴聲一定程度上掩蓋了周圍的聲音。
老徐聽了這個話神色有些複雜:“你真就一點兒都不著急?”
“我著什麼急?每天不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麼,有什麼好急的?”老黃故意這樣說道。
“你呀,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組上調了兩個人去了新車間,你組上更是有三個人去了新車間!你聽聽這聲音..嘖嘖,以後是不是有更多的人要去新車間了啊?到了那個時候,你說我們還有用武之地麼?”老徐神情莫名的笑著說道。
“這有什麼的,之前柳鈞不就說了這個事情的?大家都是同一時間學的,只有人家五個人透過了考核,去新車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咋的,你不服氣?”老黃說道。
“我沒有什麼不服氣的,我只是說...這一次的貨交了以後,你說,廠裡會不會有什麼變化?”老徐道。
“誰知道呢,也許有也許沒有!但是我說,與其有這個時間想這些事情,還不如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好!現在想這些,不過是杞人憂天而已!”
老黃的臉色沒有任何的變化:“再說,我對廠長有信心,他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肉眼可見的聽了這話老徐的臉色好了一些,然後自我安慰的說了一句;“也是,廠長不是那種無情的人!就是不知道他的話柳鈞聽不聽...”
柳石堂是個念舊的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他是個做生意的,所以經常給人一種笑呵呵的感覺,就是那種不管遇上什麼事情情緒都不會失控的人。
這幾年廠裡能發展好都是靠著柳石堂一步步做到今天的,他平日裡的管理就是柔性手段,加上經常要出去應酬客戶,加上他不懂技術,所以對廠裡的技術人員從來都是很和氣的。
老黃這樣一說,老徐心中就安慰了不少。
“放心吧,好好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幹好,廠長不會讓你走的!”老黃說完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手裡做著事情但心裡可沒有閒著,剛才雖然老徐過來的時候他沒有表明自己的態度,但是在他的心中還是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些影響的,道理很簡單,老徐和他的情況一樣,他雖然嘴裡說的淡定,但實際情況比老徐好不了多少。
心裡的焦急沒有體現在臉上,但是在心中。
正如老徐所說,前途,渺茫不收,他們還有一個最大的劣勢,年紀大了...
而柳鈞正在辦公室和柳石堂在聊著一個事情,就是考慮老黃和老徐的事情,當然可不只是他們,因為廠裡這個年紀的人還有好幾個。
“等交貨了以後咱們需要抽出專門的時間來給廠裡的做培訓!”
“就像是黃叔和徐叔他們上了年紀的人,也要給他們機會去學著熟悉新機器!他們工作經驗豐富,加上對廠裡也有感情,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要把他們留在廠裡!”
只是柳鈞的想法,道理很簡單,不管做什麼事情人心都不能散。
廠裡在他回來了以後已經做過一次清洗了,可以說刺頭都被弄走了,現在留下來的都是可以幹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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