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風掠過塗山飛簷時,慕雨玄抱著塗山容容落在醇香閣三樓露臺。
簷角銅鈴被風撞得輕響,容容髮絲蹭過他頸側,像揉碎了星子的軟緞。
推開門,暖光漫出來。案几上散著昨日她整理賬本時丟下的算珠,月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慕雨玄將容容輕輕放在雕花榻上,燭火在她眼尾鍍了層金,她指尖勾住他袖口,聲線軟得能掐出水:“明日七夕,要先去西街買老伯的糖畫嗎?”
慕雨玄屈指彈她鼻尖,惹得容容偏頭笑,髮間金步搖晃出細碎光影:“先歇著,養足精神才好把集市逛透。”
第二日天光剛沁亮窗欞,容容便被枕邊人溫熱的呼吸擾了清夢。
她睜眼時,慕雨玄正支著肘瞧她,眸中盛著晨起的柔光。
這雙眼裡,映過塗山晨霧、映過她算帳時的專注,如今映著她剛睡醒的慵懶,竟比星星還亮。
容容耳尖發燙,忙要起身梳妝,卻被慕雨玄長臂一撈,又跌回軟枕:“不急,先陪我看會兒日出。”
他嗓音裹著晨起的沙啞,像浸了蜜的酒,容容便由著他擁著,看朝霞把雲絮染成緋色,恍惚間,竟與當年在塗山之巔看日出的光景重疊。
那時情竇初開,如今情意更篤。
卯時三刻,容容坐在妝臺前,檀木梳齒滑過鴉青長髮,腕間紅玉鐲隨動作輕晃。
她正挑著支嵌珍珠的步搖,慕雨玄從後托住她手肘,另隻手取了支鎏金流蘇簪。簪頭雕著狐耳輕揚的紋樣,是前年七夕他仿著她的耳型打的。
“我來。”他低笑,呼吸拂過她耳畔,簪子穩穩插進雲鬢,流蘇掃得容容頸間發癢。
她偏頭躲,卻撞進他含笑的眼,心跳便如擂鼓,即便訂婚多年,他眼裡的寵溺仍讓她像初墜情網的小姑娘。
走出醇香閣來到集市,一樓店面已熱鬧非凡。塗山集市的煙火氣順著敞開的門湧進來,賣糖畫的老伯遠遠瞧見容容,笑得皺紋堆成花。
“三小姐今兒又來照顧生意啦!”
容容臉微紅,慕雨玄卻熟稔地和老伯寒暄,還討了支繪著雙狐嬉鬧的糖畫,遞到她唇邊。
容容輕咬一口,甜香在舌尖漾開,眼尾笑意便盛得要溢位來,髮間金步搖跟著顫出細碎流光。
集市東頭的繡坊前,老闆娘捧著新裁的鮫綃方巾直笑:“看看這方巾,剛繡好九尾狐纏枝,合您身份呢!”
容容剛要伸手,卻被慕雨玄握住手腕,他朗聲道:“包起來吧!”
容容垂眸,方巾上九尾狐眼尾上挑,像極了她幼時在塗山修煉時的靈動模樣。
走過胭脂鋪時,老闆娘塞給容容支水紅色胭脂,調笑道:“三小姐這臉,不擦胭脂都紅撲撲的,慕公子怕是把您捧成蜜罐裡的糖人兒啦。”
容容窘得要跺腳,慕雨玄卻接了胭脂塞給她:“回去給我看看你擦這色兒,定比朝霞還豔。”
巳時,兩人拐進間臨湖的茶樓。二樓雅座能瞧見塗山碧波,茶博士端上雲霧茶,附贈兩碟桂花糕。
容容執起茶盞,瞥見樓下糖畫攤前圍了圈孩童,突然輕輕碰慕雨玄膝頭:“那年你為等我,在糖畫攤淋得渾身透溼,回去還硬撐著說‘不冷’。”
慕雨玄笑,指尖摩挲她腕間紅繩。
“如今不用等,你就在我身邊。”說罷,他舀了塊桂花糕喂她,容容張嘴時,他指尖擦過她唇角,惹得她眼波橫斜,茶樓裡飄著的茉莉香,都成了這繾綣時刻的註腳。
午時,容容執意回醇香閣取未繡完的狐形荷包。
三樓露臺風穿花影,她坐在榻上穿針引線,素白絲線在指間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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